沈离语塞。
他们之间的婚约几乎名存实亡,更谈不上任何感情,就算先前两次共同涉险,也不值得祁长昭如此信任于他。
这人真的吃错药了吧。
沈离沉默好一会儿,不再与祁长昭绕圈子“陛下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祁长昭坦然道“永定侯与沈陌若真有反心,我不会心软。但只要你愿意站在我这边,我会保证你的安危。”
他身体稍稍前倾,像是想握住沈离的手,又生生止住了“阿离,我与别人不一样。我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事而迁怒于你,更不会伤害你。你别担心。”
他说这话时,漆黑的眸子凝视着沈离的眼睛,似乎另有深意,又像是一个极其郑重的允诺。
沈离心头不经意地动了一下。
在原书中,永定侯谋反后,原主便被祁长昭软禁后宫,用以泄愤,生生折磨至死。可他现在却说,他永远不会迁怒他
沈离心口被某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填满,震得轻轻颤,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不让自己露出异样。
沈离无声地换了口气。
的确,他对祁长昭始终抱有敌意,除了那人总是满口谎言外,与原书设定也脱不开关系。
他知道后面会生什么,所以他也明白,无论如今的祁长昭待他有多好,最终总会走向那一步。就像当初,就算他竭尽全力阻止阿云结丹,也无法逃避最终分道扬镳的结局。
可现在祁长昭却对他说,他不一样。
或许祁长昭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可沈离却无可避免地想到了更多。
他想到认识这人以来的种种,想到眼前这个祁长昭的确与他在书中所读到的那人全然不同,无论是模样还是性子,他与书中那个暴君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沈离无法与系统取得联系,因此也无法确认,这是否与当初的那场时空bug有关。
可如果祁长昭的人设与原本的不同,那是不是代表着,最终的结局也会不一样
沈离不敢再细想下去,他将目光从那张俊美的脸上转开,生硬地换了个话题“和宁郡主的病是怎么回事”
祁长昭没有戳破他的逃避,而是平静回答道“与我所说的一样,被魔物所害。”
沈离有些心不在焉“魔物什么魔物”
“不知道。”
祁长昭气定神闲,一点也没在意他的走神,“和宁郡主自祭祖归来后,一直时醒时睡,且每日睡着的时间日益加剧,我替她诊断过后现,这是一种被极其纯净的魔气侵体的缘故。这也是为何寻常修士无法分辨的原因。”
祁长昭稍稍停顿一下,温声道“不过不必担心,明日我会施法替她驱除体内魔气,她应该很快就会没事。”
“就这么简单”
沈离忍不住脱口而出,“那你还要我留下做什么”
祁长昭笑而不语。
沈离“”
他可能是个傻子吧。
沈离耳根稍稍烫,偏过头快道“既然陛下已经成竹在胸,明日便全仰仗陛下了。我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慢走不送。”
祁长昭眼底的笑意更深,轻柔地道了声“好”
,起身朝门的方向走去。
沈离松了口气,脊背刚松懈下来,却见后者忽然转过头来,吓得沈离再次浑身紧绷。
祁长昭将他这反映看在眼里,含笑问“我有这么可怕”
“你还想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
祁长昭停顿一下,将声音放轻了些,“我先前的确对你撒了许多谎,每一个谎言都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圆,所以,我明白你不信任我。可无论如何,有一件事我从没骗过你。我对你真的”
沈离似乎立即就明白他想说什么。
身体的反应远快于大脑,沈离豁然起身,仓促地打断了他“你快走吧,我要休息了。”
祁长昭余下的话被堵在喉头,那点失落之情还来不及升腾起,便被对方略微泛红的耳根吸引了注意。
半开的双唇缓慢抿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朝沈离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头推门走了出去。
夕阳余晖从门外照入屋内,给祁长昭的背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沈离盯着那金色的影子远去,而后房门缓缓合上,将刺眼的光芒尽数挡在了门外。
沈离浑身松懈下来,俯趴在桌面上,盯着眼前的香炉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
熟悉的熏香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填满了整间屋子,让沈离恍惚有一种祁长昭仍然在身边的感觉,无孔不入,而又勾人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