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果他与沈离寒暄的时候,没有显露出那包含了同情、怜悯,以及过分慈爱的目光,就更好了。
天一神宗的马车缓缓驶离云燕城,朝云莽山驶去。马车上,沈离忍了又忍,问祁长昭“你到底是怎么与重华那老头说的”
“什么”
祁长昭修长的手指剥开油纸,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桂花糕。
临行前,祁长昭特意找人去城里最好的一家酒楼买的。
桂花糕是刚出炉的,热气腾腾,香气肆意。
沈离盯着他手里糕点,心里暗骂两声真娇气,问“我们的事,你是怎么说的”
祁长昭头也不抬,淡声道“说你虽是魔道,但对我一往情深。你不敢让天一神宗的人知晓我的身份,只能借着此番来云燕城的机会,与我偷偷私会。请他千万要保密,否则你定然寻死觅活,丢了性命。”
“噗”
沈离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就这样他也能信,他怎么这么听你的”
祁长昭将桂花糕放在桌案上,捡了一块形状姣好的,放在口边吹了吹“长虞门在天渝国境内,每年大多新入门的弟子都是天渝国子民,而且宗派日常开销用度,也少不了天渝国的帮助。”
沈离了然“这就叫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祁长昭抬眼看他,将放凉的点心塞进他嘴里“吃你的吧。”
马车行进百里,便到了云莽山的边界。西南山岭本就险峻,山势连绵不绝,加上这云莽山上那片迷雾环绕的沼泽林,更是无法通行车马,只能下车步行。
一行人步行进山。
瘴气弥漫的密林中草木丛生,高大的树冠隐天蔽日,不见天光。众人这一走就走了大半日光景,可连个灵泉的影子都没见到。
“真是这条路,咱们不会走错了吧”
一名娃娃脸的天一神宗弟子小声与同伴道。
另一人比他年纪稍长些,安抚道“圣使大人说就是这里,跟着走就是了。”
“可是”
那娃娃脸的弟子朝身后瞄了一眼,压低声音,“那圣使到底行不行啊,也不会法术,看上去弱不经风的,再走下去不会晕在路边吧。”
“你胡说什么,不要命了。”
“我哪里胡说了,本来就是。”
娃娃脸弟子道,“这位圣使大人半点修为都没有,不就是与少主关系好,这才被宗主看重吗宗主也真是,派这么个病秧子过来,我们怎么与仙宗那边的人斗啊”
听见他的话,又一名弟子探过头来“其实我也觉得,那种贵公子在宗派内享福就罢了,非要来此地做什么,我们还得费心照顾他”
“你们在说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几人皆是浑身一抖,回过头去。
祁长昭脸色阴沉,眸光里透着刺骨的冰冷。
“祁、祁公子,我们”
祁长昭没听这几人解释,冷声道“再让我听见你们背后嚼舌根,我便替圣使亲自管教你们。”
祁长昭身上总有股令人畏惧的气势,此刻板着脸时那股气势更甚,几名弟子被他吓得腿都软了,连连道歉求饶。
可沈离对这些浑然未察。
他走在人群的最后方,眼眸低垂,眼神紧紧盯着眼前那方地面,像是走得小心翼翼。
忽然,他迎面撞进一个人的胸膛里。
沈离撞得头晕目眩,抬起头来,却见祁长昭站在他面前,面露不悦“你走路怎么不看路”
沈离揉着撞疼的额头,心道这路这么宽,这人好端端突然出现在他前面,还反倒怪他不认路,这是什么道理
沈离没好气“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干嘛”
“这话该是我问你。”
祁长昭道,“你这脸色怎么回事,累了”
沈离“没有,才走这点路有什么可累的,我就是”
“就是什么”
“没事没事,”
沈离摆摆手,快走了两步,“我们快走吧,跟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