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的呼吸很浅,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着,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软塌上已经铺了厚厚的褥子,吴楚风和四名侍卫默不作声地立在屋里,只等着贤王妃下令就把贤王爷搬上软塌抬到马车上去。
“我不想让你回去”
燕之起身拿了衣架上景行的袍子慢慢地走到床前“景行,你听见没有啊,我不想让你回去”
她身子摇晃了一下摊倒在了床前。
回去就是等死了
就这样与他分别吗
燕之的心都碎了。
“你还什么都没和我说呢,就算你要走,也得跟我说句话吧”
燕之捧着景行的手使劲的揉搓着“对你还没和我说话呢,我们不回去”
景行的手似乎早就没了温度,任她如何暖着亲着揉着都没有用,那枯瘦的手掌指尖都是冰的。
景行的侍卫们个个红了眼,春儿更是抑制不住的哭出了声儿。
两个大夫焦急地对视了一眼。
得赶紧把王爷送回王府了,否则他就有可能死在路上这样的话就在大夫的最边上,但他们谁也不敢催促燕之。
“走吧,回你自己的家去吧,喂不活的白眼儿狼你这是铁了心的要走啦”
燕之扶着床站了起来,身子晃了晃,抬了胳膊在脸上一蹭“我给你穿上衣裳咱就走。”
“到了那边儿你就不受罪了别急着投胎,等着我我把你儿子养大了才能去找你呢”
燕之轻声细语地说着话,就似景行仍能听见似得,她伸臂从他的脖子后头穿过将景行扶着坐起“伸胳膊,穿袍子”
吴楚风过来要从燕之手里接过那件棉袍,燕之却推开了他的手“谁也别管,我一个人来。”
好歹把一只袖子套在景行的手臂上,燕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她握着景行的手往衣袖里送,景行忽然咳了一声,身子一歪,一口血喷出去老远
“景行”
“王爷”
屋子的人都聚了过来,燕之先把景行扶着坐起然后在眼前的一堆人里找大夫“大夫,快给他看看”
“胭脂”
景行仰着头吐出两个字,轻的几乎让人听不见。
紫黑色的鲜血从他的口中鼻孔里同时溢出,他张着嘴大口的喘息着,喉咙里出呼噜呼噜地声音。
燕之吻住了他,大口地将堵在景行咽喉里的淤血吸了出来吐在地上“别急,你别急”
燕之柔声说道。
景行靠在燕之身上,两个人的身上都沾着血迹,狼狈极了。
“胭脂。”
景行想抬手却没力气只得无奈地笑了笑“爷听见你说话啦”
“爷先走一步等着你”
“下辈子咱还做夫妻”
“坑了我一辈子不够还要再坑我一辈子”
燕之流着泪笑了“你怎么那么坏呀坏东西”
“爷下辈子不生病”
景行每说一句话都要喘息一阵,呼吸时断时续“你陪着爷要一直陪着爷”
“太冷了太黑了爷有点怕”
“我陪着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