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总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几人闻言纷纷沉默不语,知道在说下去也是借不到钱了。
不过胖子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多问了一句:“那恒小呢?”
坐在沙上的三位老板互相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深夜,被三女服侍吃完饭的陈熙躺在沙上听着新闻。
当他听到新庐的几个项目停工被人拉了横幅后,立刻拨打了郑辛的电话。
“喂,陈熙啊。当然听了你的话啦,我老爹早就把手上项目出售了大半。他现在正在西部做项目呢,现在这边正处于史诗级的商业红利期呢……不是有句话叫到西部去,到基层去,到祖国和群众最需要的地方去嘛……”
郑辛得意的在电话里说道。
郑万龙是个比较听劝的人,居然直接采纳了陈熙的建议套现改行做别的了。
前世郑万龙可是欠了几十亿,到后面都没翻身。
“对了,嘉义投资现在搞的不错。我们投资了几个爆火的游戏和软件,现在只需要坐着收钱就行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只能在幕后,不能像你一样在电视上风光。哎呀哎呀,我这几天在看新闻,那个马斯克要搞星舰去火星。你不是跟他很熟么,你跟打个招呼。让他把我送上太空玩一玩好不好,我不要去火星,我就绕着地球飞几圈就行!”
郑辛骚包的说道。
这话让陈熙立马联想到前世有个炒币的被送出太空然后大火的事件。
“我直接把你送到月亮上跟嫦娥过好了。”
陈熙撇了撇嘴。
接着他又问道:“恒小在新庐的那些项目现在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这大厦还没完工呢,还有其他的住宅……我听说换了新领导,徐老板到现在都没来这里,是在打太极。外面有人说他都把钱拿去造车了,还有人说徐老板又拿钱去搞农业、扶贫。这搞农业、搞扶贫全都是做贡献的事,这新领导也不好开口催着他盖楼是不。我爸说徐总真是精啊!”
挂掉电话,陈熙继续靠在三个女人身上。
新闻里开始报道马斯克的创业经历,从一次次失败,到火箭射失败、负债公司即将破产,再到逆袭成功的种种。
听着这些前世耳熟能详的内容,陈熙不由自主开始打起了哈欠。
很快,他就睡着了。
眼前再次出现另一个自己。
陈熙知道,这是个梦,因为以前梦到过一个写书的自己。
这么多年来,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生。他经常在梦里游走,然后突然现梦里的一些漏洞,最后醒来。
这次梦里的那个自己抱着个电脑正躺在病床上码字,接着就兴奋的喊道:“我成了白金作家!我就知道我一直坚持的路是对的!”
画面犹如碎裂的镜子般瞬间崩塌,分割成六块灰暗的碎片。
另外六个陈熙的虚影在碎片中逐渐凝实,他们都曾坐在电脑前熬夜码字,键盘敲出了一本又一本无人问津的小说,最后在现实的消磨中彻底放弃。
牙医陈熙捏着探针,呆呆地看着屏幕。他曾写废了四本书,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出门,相亲对象瞥了一眼他那凌乱的出租屋后转身就走。现在他戴着口罩,机械地给病人洗牙,刺耳的电钻声彻底盖过了曾经敲击键盘的清脆节奏。
建筑工陈熙扛着两袋水泥,粗糙的编织袋磨破了肩膀的皮。他曾在闷热的工棚里用碎屏手机戳字,直到老家催缴医药费的单据拍在桌上,他只能锁起抽屉里的手稿。汗水混着灰尘淌进眼睛,他用力眨了眨,看向街边的巨幅Led屏。
厨师陈熙颠着沉重的铁锅,热油溅在小臂上烫出红斑。他的退稿信曾塞满邮箱,母亲将那些草稿纸全部扫进垃圾桶,指着鼻子将他赶出家门去干点正事。他咳了两声,抬头望向大堂里挂着的电视机。
程序员陈熙顶着稀疏的头,眼眶乌黑,写到上千万字也没出成绩。他扯了扯勒紧脖子的工牌,电脑右下角恰好弹出一则新闻弹窗。
销售陈熙靠在kTV外的电线杆上,哇的一声吐出满地污浊。他原本打算白天跑业务晚上码字,最后却在一次次低三下四的陪酒中把书里的大纲忘得干干净净。冷风吹过,他哆嗦着摸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保安陈熙坐在狭窄的岗亭里,保温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银行卡余额停留在两位数,脱下穿了三年的起球睡衣,换上这身宽大的制服,手里握着的不再是鼠标,而是一根生冷的防暴棍。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小区闸机,定格在对面的广场大屏上。
六个不同时空的屏幕里,播放着同一幅画面。
那个抱着电脑欢呼的白金作家陈熙,正西装革履地站在闪光灯下,双手高高举着年度最佳作者的奖杯,台下掌声雷动。
牙医手里的探针掉在地上,建筑工膝盖一软跪在泥水里,厨师的铁锅在灶台上砸出一声闷响,程序员死死咬破了嘴唇,销售员将头重重磕在电线杆上,保安捏断了手里的廉价香烟。
“为什么那个不是我?”
六个人张着干裂的嘴唇,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声音跨越时空重叠在一起,透着一股失落的无力感。
陈熙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真皮沙的靠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