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雷收回目光,将方子放在桌上,淡淡道:“云姑娘,令师的伤,不在经脉,而在右肋下三寸,肝经所过之处,对不对?”
云裳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师父的旧伤在右肋,这是隐龙阁的秘密,外人绝不可能知道。她来之前,还曾想过要不要隐瞒这一点,试探一下这位赵神医的深浅。没想到,对方竟一语道破。
“赵神医如何得知?”
她忍不住问。
赵大雷笑了笑,提笔写下一张方子,递给她:“令师当年那一战,被人以刚猛掌力震伤肝经。对方掌力中蕴含火毒,三十年来盘踞不去,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这张方子,以清热凉血为主,辅以疏肝理气,服用三个月,火毒可去七八成。”
云裳接过方子,仔细看了一遍,眼中震惊更甚。那方子上的药材配伍,与她来时路上自己暗中推演的结果,竟有六七分相似。而她跟着师父学医二十载,自问在医术上已有几分造诣,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能一眼看出师父的症结所在。
“赵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她站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多谢赵神医赐方。”
赵大雷摆手:“云姑娘客气。回去转告令师,若想彻底根除,还需配合针灸。什么时候方便,可以亲自来一趟。”
云裳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赵神医,家师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
“请说。”
“阁主说,若赵神医愿意加入隐龙阁,可成为内门长老,地位与周玄师叔相当。”
云裳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以赵神医的医术,在隐龙阁必定大有用武之地。”
赵大雷摇头失笑:“多谢阁主抬爱。但我这人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加入宗门的事,还是算了。”
云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没有再劝。她收好方子,转身欲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赵大雷一眼。
“赵神医,我还会来的。”
她轻声道,随即撑开油纸伞,走入雨中。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雨幕里。
石头凑过来,憨憨地问:“师父,那姑娘长得真好看,她还会来吗?”
赵大雷弹了他脑门一下:“少想些有的没的,去把药材整理一下。”
石头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去了。
周谦在一旁低声道:“师父,那女子修为不低。她身上那股气息,和上次来的周玄很像,但更纯净。”
赵大雷点头:“她是玄真的关门弟子,天赋极高。这次来,求医是假,摸底是真。”
阿青依旧靠在窗边,望着雨中远去的方向,淡淡道:“她看师父的眼神,不只是好奇。”
赵大雷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冷哼。
“什么眼神不眼神的?”
苏静静撑着伞进来,抖了抖裙摆上的水珠,目光在医馆里扫了一圈,“刚才那个女的是谁?穿得那么素,还打着油纸伞,装什么古典美人?”
石头老实巴交地答:“苏小姐,那是隐龙阁的人,来求医的。”
苏静静眼睛一瞪:“隐龙阁?又来人了?男的女的?”
“女的。”
石头憨憨地答,“长得可好看了。”
苏静静脸色一沉,转头看向赵大雷:“赵神医,她是不是比我好看?”
赵大雷哭笑不得:“静静,你这是什么话?”
苏静静哼了一声,走到他面前,仰着脸,一副“你必须说清楚”
的表情。
赵大雷无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看不好看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来求医,我开方,就这么简单。”
苏静静被他这一揉,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但还是嘟囔道:“那你以后不许单独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