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阿扶住昏死的陈宫,即刻低喝传令。
暗处潜伏的数名伪装牢卒应声而出,小心翼翼将陈宫稳稳抬起,迅撤出囚牢。史阿同时下达密令,命所有潜伏密探即刻撤离濮阳大狱,连同此前安然监视、妥善安置的赵庶、李邹两家眷属,一并撤出,分散藏匿于牢狱四周的废弃民房之中。
此番行动之所以行云流水、毫无阻滞,皆因史阿早有筹备。
他入濮阳之时便携带重金,连日散尽金银,彻底买通了监牢上下所有人员。
这座濮阳大狱的狱卒、牢头、看守,尽数是濮阳本地旧人,并非吕布并州嫡系。吕布素来骄狂大意,占据濮阳后只顾整军争战,从未派遣亲信接管狱防,致使牢狱权责依旧落于本地人手之中。
也正因如此,众人贪利忘危,尽数为史阿所用,进出无阻、行事无拘。
此番撤离之人,含潜伏密探、随行暗卫、以及保全至此的陈宫九名家眷,总计近百人。
众人行动熟稔、分工有序,不过一刻时辰,便全数隐入牢狱周遭荒弃民宅,悄无声息,不留半点痕迹。
前后不过两刻钟不到,通道复静、牢狱如常。
恰在此时,城外马蹄急骤,人声汹汹。
吕布一身甲未卸,带着秦宜禄急匆匆赶至大狱。
他心中懊悔万分,已然打定主意,放下身段、诚心致歉,亲自迎请陈宫出狱,再度委以重任,挽回兖州颓势。
可当二人快步踏入囚牢,只见牢门大开、草席清冷,狱中早已空空如也。
陈宫人影全无!
吕布脑袋轰然一响,暴怒直冲头顶,当即厉声喝唤牢头上前问话。
牢头早已收足重金,心中早有说辞,瑟瑟伏地道:
“回禀温侯!一刻钟前,明明是您的亲卫带队前来,手持口令,将陈宫带走了!小人不知温侯竟未派人,不知其中缘由啊!”
一语落地,吕布如遭雷击,瞬间面色惨白、浑身僵住。
他从未遣人来此!
一旁的秦宜禄见状,心中狂喜,面上却故作凝重,立刻上前谗言进构:
“将军!此事再明显不过!
必是陈宫私结的党羽假冒亲卫,趁隙劫走了他!
如今真相大白,济阳失守,根本不是战场失利,而是赵庶、李邹二人早通赵云、暗中叛主!
而陈宫身陷狱中,依旧苦心布局,这一场入狱受罚,从头到尾,皆是苦肉计!
他留在濮阳,便是为了伺机祸乱将军、里应外合!”
吕布眉头紧拧,心绪纷乱,摇迟疑:
“不对……若他存心害我、早通外敌,何苦仓促逃走?静待时机便是。”
秦宜禄面色一沉,阴声急劝,句句挑拨、刻意危言:
“那是他计划败露、心生畏惧,不敢再留!
属下断言,赵云大胜之后,必然即刻整军北上,直指濮阳!
陈宫此刻出逃,多半已经潜出城外,奔赴鄄城投奔曹操!
待到他向曹操禀明濮阳虚实,曹军即刻大举东进,南北夹击,我濮阳大势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