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知陈宫,吕布近日常在部将面前放言,恨其屡次逆言坏计,执意要将陈宫处斩,以安军心、以平众怒。
这话并非凭空杜撰,吕布下狱陈宫后,的确数次怒狠话、心生怨怼,却从未有即刻处斩的决断。
可经史阿刻意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吕布的一时忿怒,彻底变成了必杀之心,让陈宫日日惊惧、满心寒彻。
其三,史阿颠倒黑白、谎报战局,刻意误导局势。
他向陈宫谎称:赵云误中赵庶、李邹反间之计,兵败济阳、折损惨重。如今吕布大胜凯旋,正在濮阳城内大摆庆功宴,志得意满。待宴罢功成,便会想起狱中罪臣,届时必将斩杀陈宫,祭旗立威、肃清旧过。
句句皆是彻头彻尾的反话。
真实局势乃是吕布损兵折将、济阳失守、兖州崩盘,赵云大胜稳据要地。
连日假消息层层堆砌,彻底困住了陈宫的判断。他不知外界真实战局,不识家人真实境况,日日深陷绝望惶恐,满心皆是吕布刻薄寡恩、大势倾覆、自身必死的念头。
陈宫智计深沉、心思缜密,并未全然被流言裹挟。
史阿此前所言两条消息——家人下狱、吕布常怀杀心,陈宫尽数采信。只因他深知吕布本性:反复无常、性情暴戾、刚愎愚钝,为一己喜怒便可轻害忠臣、株连家眷,此事完全符合吕布行事。
唯独第三条战局假报,陈宫始终心存疑虑,分毫不信。
他胸有大局、眼光卓远,此前对兖州战局推演早已成竹在胸,坚信赵云稳扎稳打、军心稳固,绝不可能猝然兵败于济阳。外界战局若真有大变,绝不会是史阿口中那般模样。
见陈宫看破战局伪报、心志未乱,史阿趁热打铁,再度疾声劝言:
“宫台先生!真假无需争辩,不出两刻钟,吕布便会亲至牢中!
他今日若来,便是取你性命!此刻或许已然在路,先生再迟疑片刻,便是身死狱中的下场!
先生身负大才、胸藏抱负、志安天下,何苦白白葬送在这无义贼子手中!”
陈宫微微摇头,神色平静笃定,从容回道:
“若战局真如你所言大胜,吕布志得意满,定然会来杀我以泄旧怨、祭功立威。
可若你传来的战报有假、实情相反——吕布兵败受挫、局势崩坏,那他今日前来,便不是杀我,而是请我出山!”
史阿闻言,故作无奈长叹,句句戳中陈宫心底积怨与现实困境:
“纵使战报是吕布刻意放出的假消息、只为稳军心,纵使他此番前来,是诚心请您复职出山,
那……先生还有必要再为他效力吗?
吕布帐下文武,尽是并州旧部,盘根错节、抱团排外,从来容不下外臣谋士。
他用人之时,敬你如座上宾;厌你之时,弃你如阶下囚。
先前数次忠言逆耳,便遭冷落猜忌、废置不用,更是一言不合,直接将您打入死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