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绒花。
梅兰竹菊,朵朵精巧,哪怕束之高阁多年,依旧栩栩如生。
一刹那,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他何时买的?买来做什么?为何要藏在这高阁之上?
很快,一个隐约的猜想也浮现脑海。
但因买花之人早已不在,猜想也只能是猜想,得不到证实的一天。
沈玉娇将那四枚精巧的绒花挨个看了遍,又整齐摆好。
思忖片刻,她将匣子重新合上。
又将这个匣子收进了她的箱笼里。
在那个箱笼深处,静静叠放着一条大红盖头。
她弯腰将匣子放进去,盖上盖,落了锁,转身离开了。
【守寡日常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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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的第一年,沈玉娇每日待在裴府。
主持中馈,教养稚子,描画工图,看书绣花,深居简出,言行谨慎。
只觉日子平淡而安静。
但夜里独自躺在床上,身边少了个人,且意识到这个人再也回不来,会一直这样少着,难免生出几分悲伤与怅然。
不过这份孤寂,尚可忍受。
守寡的第二年,日常与第一年并无什么不同。
只是渐渐觉着这份一成不变的平静,有些寡淡无趣了。
夜里独眠时,尤其是寒冷冬日,她气血不足手脚冰冷,裹着被子半天睡不暖和,便格外怀念裴瑕身上的暖意。
且作为尝过风月的妇人,她偶尔也会想。
想那些于男子而言,被称作“风流潇洒”
,于女子而言,却被称为“放荡荒淫”
的事。
男子有重情者,服妻丧一年。妻丧间可寻妾侍、通房纾解。妻丧后还可续弦,再娶一位妻子。
女子有重情者,守寡几十年。守寡时须得无欲无求,更不能与男子亲近,除非改嫁。
但男女都是人,男子有欲,女子自然也有。
沈玉娇从前也接触过一些寡
妇,却从未想过这些隐秘的事。
而今自己守了寡,方知守寡背后的难处,比她想的多得多。
她曾听人说,有些寡妇漫漫长夜难熬,就往地上丢把铜钱,再在黑暗中摸索着一枚枚捡起。
初听觉着是件闲磕牙的轶事,现下再想起,忽的理解那些寡妇眼底总是挥之不去的一缕哀怨。
怎能不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