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我大概可以猜得出来。”
维克多在病床边坐下来,看向窗外的黑夜说:“我以前听说过一种论调:人们为失去而感到悲伤,只是因为没有更好的替代品。如果你丢了1o块钱,你会感觉难过。但如果转头又捡到1oo块,你就只会高兴了。”
“对我来说,重新见到活着的诺拉的意义就在于:那些我曾经以为可以作为她的替代品代替她填补我内心空缺的人或者事,根本就不像我想的那么有效。我自以为填补上的地方,更像是麻痹,而不是真的充盈。只有重新见到她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为失去她感到如此绝望,不是因为没有更好的替代,而是因为我爱她——我无可救药地、无法自拔地爱着她。”
布莱尼亚克沉默了许久,直到维克多也从那种情绪中抽离出来。维克多清了清嗓子,然后说:“好了,现在轮到我问你了。席勒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选择倒向他?”
“我别无选择,”
布莱尼亚克说,“这是体的选择。而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要爱上她。”
“什么?”
“她想要救那个孩子。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那时候她……很有魅力?在我的视野里,她完全地失控了,但是那些错误代码扭曲成一种全新的形状,让我想要探究。我想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好奇心是爱的开端,”
维克多笑了起来,“席勒让你爱上了体。这可真是有趣。”
“他和教授不同。”
“有什么不同?”
“他爱他的朋友和敌人,出于一种我不能理解的角度。”
布莱尼亚克停顿了一下后说,“更离奇的是,他希望这些人也都能更爱他人。就像……”
“像什么?”
“像一个希望故事书里的勇者和恶魔握手言和,所有人都能重归于好、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孩子。”
“老天,”
维克多感叹道,“这几句话可太不像你了。你也该去研究精神分析法了,布莱尼亚克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