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可嘴角却越来越低垂,到最后,又有苦涩的哽咽。
手臂遮住了他的眼,像是在遮挡神魂所不存在的眼泪:
“这些话,你藏在心里多久了?”
“离开家以后,有些事女儿慢慢便能想通了,只是没什么机会说出口。”
青玄子笑得更大声了。
笑容是在掩盖他的悲伤。
因为他明白,是自己从来没有给过她这个机会。
他喊道:
“是爹爹错了——爹爹错了!
爹爹一直把你当作个孩子看待,从来没想过你已经长地这么大了,有了自己思考的能力,已不需要爹爹再为你做些什么!”
阮酥酥哼了哼:“我已经五十七岁了哦。”
青玄子重重地点头。
在父母的心里,不论孩子年岁几何,都永远是自己的孩子。
可他总是下意识的忘记这件事,以为她还是那个牙牙学语,需要自己事事照料的小姑娘。
忘记自己五十七岁时,已是个独当一面的修士。
忘记同样五十七岁的阮酥酥,早已是一个远比自己要成熟的姑娘。
“所以哪怕是现在,你也不后悔当年为了气爹爹,而做出那般荒唐之事?”
“女儿从没有后悔过。
如果爹爹执意那么行事,再重来一万次,女儿也仍会如此。”
阮酥酥仍是道,
“只是……如果当年的我们,能够像今天一样好好地谈一谈,或许也不会有后不后悔的余地。”
“是啊,若是爹爹,再听劝些就好了。”
青玄子摇了摇头,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走到了那沉睡的茧前。
阮酥酥也站起身来,问道:
“爹,您想好了?”
青玄子转过头:
“你知道爹爹要做什么?”
“爹,从您踏进这识海的那一刻,女儿便知道您要做什么,那是唯一的办法。
只不过您被这识海的意识所侵蚀,在挣扎中自己忘记了而已。”
“爹爹挣扎,只是还没有……下定决心。”
“那您,决定了么?”
青玄子没有回答她的话,长叹一声,思绪又飘到不知几千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