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的意思,那里也有惘鬼,是么?”
刘长皓点了点头,却是率先迈步走向江河所指的工房,道:
“不错。”
江河一并跟上,刘子昂见两人都已动身,自是不好驻足留守。
待三人来到工房门前,看清其‘三五八八’的编号之后,刘长皓已然翻身入院。
门未锁,他轻而易举地开门入室,便好似遁入浓密漆黑中。
刘子昂生怕他悄然溜走,连忙从竹篓里翻出个镶嵌玉石的头盔戴上,不多时,那玉石便射出一束明黄灯光,照亮工房一角。
江河借着灯光与刘长皓一并走进其中,踏入了阴气最为深重的房间里。
那房间正中有个偌大的装置,如玄铁打造,其中迸齿轮整合的声响,在江河看来好似个偌大的机床。
那机床齿轮仍在滚动,借着刘子昂的灯光,他能瞧见机床的侧处,有张宽大的桌子,自机床滚落下的一些小型齿轮便落到桌上,再由那桌前的男人收拢装填起来。
动作并不拖泥带水,是个熟手,也不像是什么孤魂野鬼。
哪怕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在一片漆黑之中做到这些的。
待到刘子昂的光直直打在那男子的身上,那男子便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堪堪察觉到几人的到来,也终于停下了手:
“你——你们是!?”
刘子昂没想到对方竟还能开口说话,仿若与常人无异,当下惊骇地缩在后头。
江河也多有惊异,但他此前已见到过太多能口吐人言的魂魄,如今亦是能通过双眼瞧见,他身上尽是阴沉的死气:
“这就是惘鬼么。”
“不错。”
刘长皓道,
“或许是因逝者太多,致使阴气横生,导致了这些魂魄在死后反而保全了些许意识。”
刘子昂嘟囔了一句:“看起来不像是有害的样子,甚至根本不像个死人……”
“生便是生,死便是死。”
刘长皓道,
“他们的存在便已将生气扭转为死气,与活人而言与毒药无异。”
那男子眼见几人自顾自地说着话,也不搭理自己,心下不由有些懊恼:
“你们为何擅自闯入我的家里?快走,再不走我就要喊人来了!”
刘长皓看着越恼怒的男子,只道:
“你已经死了。”
“你这人在说什么胡话!?快滚,再不滚我就——”
刘长皓充耳不闻,只继续道:
“你已经死了。”
“我这不还好生生的坐在这,我怎么可能死了?你这人莫要危言耸听,我——”
“你已经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死!?我为什么会死,我怎么已经死了!?”
“……”
刘子昂眼看那背棺修士,只重复着同一句话,便要让那个惘鬼心神崩溃,当即不由一愣:
“他……他就这么信了?”
“因为事实就是事实。”
刘长皓平静道,
“他们不认为自己已经死去,是因为没有外人来点破迷障。
但事实就是事实,人无法扭转事实,现实也不会因为你的不认同而生丝毫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