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哽咽,却又以干涩地喉音做着简短地回答:
“当然可以。”
“谢谢你,江河。”
薛正阳由衷地笑了,
“只是……好想再吃上一碗豆腐脑啊。”
可江河鼻息间的清香却也彻底散去。
他恍然回神,却见一个迟暮的老人伫立眼前。
他站的无比挺直,便好似仍是过去的年轻模样。
涣散的瞳孔正远远望着一方,嘴角的笑容平和淡然,好似真的浑不在意。
江河意识到了他所望向的方向——
那是锦京的方向。
或许亦是万仙山的方向。
江河轻声道:
“老薛,原来那副卦辞……是这个意思。”
直至今日,他终于悟透了这副卦辞的深意。
在眼前老人那百十余年的时光里,他经历过很多很多。
却也失去过很多、错过很多、抛弃很多。
他为此迷失过,为此怀疑过,为此挣扎过。
可到头来,却最终是找回了自己。
密云不雨,反复其道;不利东北,乃终有庆。
虽迷失困惘,却回头是岸。
未失本心,又何其有幸。
好似时间静止,江河只觉自己的耳边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知道为何如此。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地境的五感。
那时的他好像什么都能听到,什么都能看到,什么都能感受到。
如今失去了灵气的依托,他的身体暂时褪作了凡人,这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法适应五感的变化。
罢了……
就这样歇息会儿吧。
浑身的疲惫让江河想要睡上一觉。
他觉得总会有人来找他的。
难得的闲暇让江河的身心都放松下来,他已不想去考虑太多。
可就待他也不知道自己闲暇了多久时。
意识迷茫之际,他却忽然听到有人向自己这边走来,鼻息间也好像散来一抹若有似无的花香。
江河猜想,估计是有人来接他了。
可他的耳垂忽然一动,隐约间,便像是听到了一声轻缓而温润的呼唤:
“江河,该醒醒了。”
他恍然回神。
也一时间有些错愕。
这温润的声音他已经有许多年都不曾听见了。
可他或许永远也不会忘记。
迟疑的睁开双眼,但云下透来阳光有些刺眼,他朦胧的双眼只能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一袭白袍,恰逢背光,让江河有些看不真切。
他如今虽然有了些力气,但灵台灵气已然挥之一空,这让他无法看清眼前之人的修为。
纵使如此,他还是能够认出眼前之人的。
不过,心中却也有了些猜测,不免有些欣喜:
“道心重塑了?”
薛正阳轻轻笑了笑,江河能瞧见他在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