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兴许是我为这片土地,这个国家,这些子民——为它们做的都还不够多、不够绝。
曾经因师妹塑造道心之时,大抵是在我濒临绝望之际。
当时我与师妹相差实在太过遥远……我了疯似地,不顾一切地想要与她并肩而行,可正在我苍老之际,看着仍然年轻如初的师妹,却越感到了绝望与无力。
但我仍是想要站在她的身边,与她遥望同一片风景,成为她所期待的,那个命中注定的唯一。
似乎是我的执念感动了上苍,那道心便在我绝望之际砰然诞生,无声无息,玄而又玄……
有了前次的经验,我不免觉得,自己需要对鲤国付出的更多一些。
我理应为它献上我的一切,乃至我的生命——
只有将自己亲手推向绝望,才能在绝望之际焕新生。
而在第一次动用心火,败退乘胜追击的蛮军之时,我也确切感觉到了道心的异动,这让我更加确信自己走地道路没错……”
江河迟疑道:
“所以在面对蛊池之时,你便动用了第二次心火——你希望通过你的一次次付出,而换来道心的回馈。”
薛正阳点了点头:
“如你所言。”
“可结果呢?”
“……”
薛正阳沉默了半晌。
江河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一片寂静之中,渐渐响起了薛正阳遗憾的叹息:
“我本以为能够寻到的。
但或许……是我太急躁了。”
“薛前辈……”
茅野望不由回过头来,瞧了江河一眼,眉宇之间有些挣扎,像是不知要不要与江河说起实话。
江河眉头一紧,道:
“但说无妨。”
“那晚辈便实话实说。”
茅野望叹了口气,直截了当道,
“不太妙。”
江河心神一颤,连忙道:
“怎么说。”
“就是……身体与心神,都不太妙。”
茅野望叹了口气,
“自打鲤蛮之争以后,薛前辈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
他如今无法修行,便只能靠曾经积累下的老本度日。但那心火却又造成了莫大的损耗。
养生之道,无外乎积蓄之道,无非便是开源节流。
薛前辈若想活着,开源已然无法满足,入不敷出之下,便也只能节流。
故而他便只能减少生命的损耗,做到少动、乃至不动。
三年以前,他尚能踏地行走,步履生风。
两年以前,他亦是行动如常,不受影响。
一年以前,便只能坐上轮椅,搀扶度日。
直到三个月前——”
茅野望感慨之余,目光却已然落在了那正中高阁的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