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们所一直坚守的黎民百姓,万家灯火。
那里有一个个如他们一般所在意的亲情。
他缓缓喘着粗气,平复起自己的心情:
“我明白了……”
他真的冷静了下来,
“我们要以大局为重,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葬送我们将士的性命……否则,我就辜负了那日义父舍身取义地相救。”
顾青山道:
“义兄,如果爹爹站在我们的位置上,也一定会做出这样的抉择。”
离震玉点了点头。
他没有指责顾青山什么。
因为顾青山所要承受的痛苦,一定是他的千倍、万倍。
那是她一生憧憬的亲生父亲!
可她又即将要亲手将她的亲生父亲,送进死亡的彼岸——
离震玉握紧了双拳,只决然道:
“对,我明白了。我要以大局为重——
所以义父的命,就让我一个人去救!”
“义兄!”
顾青山仍要拦住离震玉这送死的举措。
但这次,离震玉却振臂甩开了她的手:
“上次,我没能将义父从蛮贼的手里救回来。这种屈辱,我不想再忍受第二次。
抱歉了,义妹。我,就是一个冲动的人!”
他提起了身边的长枪,毅然奔下了长城的楼梯:
“备马!开门——”
“隆隆——隆隆——”
蛮国厚重的号角声,随着击鼓叠浪齐鸣。
乌泱的队伍踏着军乐行进到了城墙的一里之外。
他们遥遥望着那城楼之上,迎风飘扬的旌旗,似是有人瞧见手持红旗的是一个看起来娇柔的女子,有些不明真相的新兵,只在人群中兀自笑。
这笑声传不到一里之外的剑门关,却能提振他们本就高昂的士气。
不见那蛮国国师的踪影,而领头的虫、血二蛮也不曾阻止这不遵纪律的笑声,因为如今的蛮军正需要调动高涨的士气,化作他们的即战力。
蛮军还在向着剑门关推进着。
站在城墙之上的顾青山,则随着身旁一众手持长弓的鲤军,屏息以待。
如今,她的身旁没有薛正阳,更没有江河。
唯有几位信得过的将军,奉在左右。
她明明知道,这两位仙人为了彻底赢下这场战争,而去做了其它的准备。
她也明明知道,倘若遇到了来犯的蛊虫,薛国师会用一些底牌助她度过难关。
可面对着那些,开始向剑门关内不断推进的蛮军之时,她心中还是没来由地紧张。
她握紧了手中的旗杆,暗示着自己一定要镇定下来,做出最为正确的决定,转而开始凝视着那愈显眼的蛮军——
那是绝不输给鲤军五万之巨的人数。
抛开场外因素,这或许将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但这,或许也代表着你死我亡。
眼见那缓步行进的蛮军,距离剑门关愈地接近,顾青山深知不能让他们轻易地靠近这堪堪修缮,已然有些摇摇欲坠的城墙。
她瞧准时机,决然道:
“拉弓——”
城墙鲤军整齐划一,从脚下的箭篓兀地抽出一只羽箭,搭弓上弦,挽弓如月,静气凝神——
可那本还无所畏惧的蛮军,却是忽然停驻了下来。
他们不缓不急,并未率先踏进鲤军的射程。
却听领头的虫蛮,忽然扯起有些干哑的喉咙,隔着数百米的距离,遥遥喊道:
“依我们国师所言,蛮鲤两国虽相互侵伐,鲤国虽有太多繁文缛节,却也算是礼仪之邦,尚有可圈可点之处。
听说鲤国有个成语,叫做‘礼尚往来’。我们蛮人皆是一些粗人,不知什么往来,却也知道什么是‘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