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别看她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很早以前,在师父顾及他老人家的面子,故意敲打顶嘴的小师妹的时候,我可是亲眼见过小师妹缩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小师妹还有这般模样的时候?”
鹿鸣点了点头:
“她只是看起来无情而已。
可若真是不近人情,又何必扛下剑宗这偌大的担子,为剑宗未来殚精竭虑?
所以我知道,哪怕曲睦没有自己动手,她也一定会出剑的。
哪怕出剑之后,她一定会很难过。
可她仍然会出剑。
这才是我们的小师妹。”
哪怕共事千年时光,孟拳也不算了解江秋皙的为人品性。
他头脑简单一些,向来也只愿意去看一些表面的东西。
更不如鹿鸣一样,主观上会思索许多。
“至于曲睦……”
鹿鸣的神色,也终究不再维持那看似玩世不恭的轻松。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似是在宣泄至今为止的压抑。
他轻声道:
“曲睦,他一定是在某一刻里,抵抗了心智的腐蚀。
他身处局中,所以看的比我们更明白。
他知道腐化在不断地扩散,所以他不愿成为我们的累赘、剑宗的累赘……
才会选择在清醒时的最后一刻,了结自己的生命。”
那弟子所问的,不过是所有人心中皆有,却不敢深究的疑惑。
剑宗的历史,近乎每一位剑宗弟子都有所了解。
它的崛起,依托于门中八位在世师祖的不懈努力。
千年时光,也唯有包括宗主在内的八位师祖,踏上了灵境的高度。
那曲师兄是剑宗祖师爷门下的二弟子,亦是与当今宗主共事千年的二师兄。
宗主可以为了剑宗的安危,而无情的斩去门中二百一十七条人命。
但他们,真的有这位曲长老的命重么?
倘若斩去了这被污浊的二百一十七人,最终反倒留下了那腐化的源头,他们这些剑宗门人又该何去何从?
江秋皙到底是一宗之主。
虽说多年以来,始终在忙着处理门中大小事务,却也很少亲临宗门,与一众弟子打起交道。
更何况她向来不近人情,没有人知道,这位宗主究竟是怎样的性格。
也便没有人确定,她是否会为了同门之情,而故意包庇那作为祸患源头的曲长老——
这决定着他们的去留。
有些还算警觉的弟子已然想通,如若江秋皙有着丝毫的犹豫,那他们一定不会再留恋这生活了几十、上百年的宗门。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江秋皙的答复。
江秋皙没有犹豫:
“曲长老自尽了。”
“……”
喧嚣再起。
在一阵惊疑之后,有些人并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
“敢问宗主,曲长老既在昏迷,又是如何自尽的?”
biqiku。
他们尽量保证自己的说辞不去冒犯这位一夜之间,屠去二百号门人的宗主,但有些话势必要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