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口”
寇秋谢过了她,忙饮下去几口热水,这才觉得舒服了些。翻腾着的疼痛被热流压下去了,老板娘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道“小伙子,怎么就吃这个”
寇秋勉强冲她笑了笑,说“没钱。”
他没有隐瞒的打算,蹲在地上,慢慢又将另一袋拆开了。
老板娘瞧了瞧这夜色,说“有地方住吗”
“有,”
小青年回答他,有礼貌地说,“谢谢您的关心。”
真是个乖巧的孩子。
老板娘心里又动了动,再到青年起身告辞时,便禁不住想留他在店里打个零工。可寇秋笑了笑,将手中的纸杯握得更紧了点,到底还是拒绝了,“多谢您的好意,可我很快就要搬走了,没办法再在附近打工。”
既然要搬走,这些打算自然成了空。老板娘点点头,目送他远去,这才看了眼时间,将店门关上了。
寇秋端着水,顶着夜色,沿着这条崎岖的小道走了很久。
夜里的风带着凉意,他手中的热水不一会儿便被吹凉了。他把剩余的一袋干脆面也就着凉水吃了,也不想回到那房子里,就靠着墙壁,望着天。
许久后,他缓缓掏出手机,将许久都不曾用过的手机开机了。
一堆信息顿时涌过来,最多的还是一个叫殷寒的人的。
我是殷寒,你在哪儿
说话。
阿孟去找你了是吗你和她说什么了
杭安和,看见回我。
寇秋面无表情把殷寒的短信都删了,又直接将这个人的新号码拉入了黑名单,那里已经被列入了一整排殷寒的号码,齐刷刷被关进了小黑屋。寇秋的手在短信界面顿了顿,确定没有自己想要看到的面试通知,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
人生艰难。
系统说真的好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寇秋幽幽仰头注视着天空,深沉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系统冷静打断了他,说醒醒。阿爸,你现在连公务员考试报名费都交不起。
寇秋说是哦。
仿佛成为了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他将吃完的包装袋扔到了垃圾堆里,刚想起步离开,却听见自己的手机一阵接着一阵振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以防是面试通知,寇秋还是按了接通键。接通时,那边带了几分焦急的男声立刻传了过来,劈头盖脸便问“安和,你在哪儿”
寇秋避而不答,反问他“有事吗,殷先生”
那边殷寒的声音顿了顿,像是被他这个称呼喊得一噎。后来又苦笑道“安和,你怎么这么叫我”
“殷先生,”
寇秋打断了他,“这样耽误别人的时间,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
没听说过一寸光阴一寸金吗
我的光阴是为人民服务的,值千金,我怕你赔不起。
殷寒说“我想问问你。阿孟又去找你了对吗她见过你了你和她说什么了”
寇秋反问“说什么”
“之前的事,”
殷寒的呼吸又沉了几分,像是透过屏幕喷洒了过来,“安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是杭家的少爷,根本不懂得我们这些人的疾苦我原先也以为自己不想要孩子,以为自己只想要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可我现在清醒了,我必须得要孩子,你也喂喂”
那边没有了声音,只传来冷酷的嘟的一声。
对方将电话挂断了。
殷寒盯着手中的手机看了半晌,还是把它慢慢放下了。他刚将手机放到抽屉里,就听见卧室门被推开,门外的女人训了两句保姆,踩着高跟鞋踏踏地过来,直接将手里的通话记录摔到了他面前。
“殷寒,你可真是好样的啊”
她咬着牙,“还在给他打电话”
闹得久了,总会使人厌烦。
况且这已经不再是第一次。
殷寒把那张纸拂到了一边,神情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