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说,“我用这歌,把你买回来好不好”
“这回和上次的金加仑是不一样的,”
他说,甚至开始语无伦次,“我们说好了,真的要是一辈子一分一秒也不少的那种一辈子。我不完成任务也没有关系,就在这世界中死去也没有关系我可以不做公务员,可以不当什么少爷,我可以永远生病,我用这么多东西,把你换回来,好不好”
大厅中仍旧没有动静。许久之后,甚至连寇秋也开始放弃希望了,他才终于听到其中传来了一声轻轻的低叹。
“不好。”
那个沙哑的声音低声道。
系统一惊,猛地提起心,寇秋抚摸着那扇门,眼泪却一下子下来了。
“泽维尔”
“不好。”
那个声音仍旧坚持着,虚弱得像是随时能断掉,就隔着一扇门,青年紧紧闭住了眼睛。他淡金色的头早已脏污得乱七八糟,糊在脸颊上,上头沾满了腥臭的脓液。
“不好”
他忍着这剧烈的痛楚,慢慢道,“我不同意。”
寇秋更用力地敲打着门。
“那你出来,”
他带着哭腔道,“你出来啊你为什么都不见我”
“少爷,”
泽维尔打断了他的话,仰头望着高高的天花板,望着顶层包厢,“我活不长了。”
“胡说什么”
寇秋震怒,“不管是什么病,我们都能”
“不能。”
泽维尔平静地截断了他的话,“是天花。”
寇秋的声音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浑身都开始战栗,一时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只能机械地吐出一个词“什么”
“是天花。”
泽维尔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个答案。
他瞧着自己身上鼓起的大大小小的脓包,就如同看着死神的手。这只手已经夺去了数百万人的性命,如今就这样摸上了他,锋利的像是一把时刻都可能落下的宝剑。
“我曾有朋友死于天花,”
他低声道,“我比您更清楚,这种东西,是怎么致人于死命的。”
青年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
他说,“我是真的很想,将这束白玫瑰也献给您。”
可如今,它已经经过了他的手,不能要了。
被身患天花的病人袭击时,泽维尔已经生出了不好的预感。他没有再回去,只缩在一个无人经过的角落,静静地等待着上帝的宣判可是这一次,上帝没有再临幸他。
他再次被扔回了地狱。
在凌晨,他出现了同样的症状。高烧不退,眼角泛白,大片大片的皮肤都胀鼓了起来,像是煮沸了的水。泽维尔知道天花是什么样子,他也清楚地明白,以这一次的汹汹之势,他只怕撑不过去了。
没有医生会为染了天花的病人治疗,他只能待在地狱里,一天天地等着死。
死,并不是一个轻松的词。
尤其是在心中还有牵挂时。
“我想您。”
泽维尔慢慢道,“我一直在想您”
想着那时颤抖着将整整一箱金加仑倒下来的您,想着后来无数次赐予我前所未有的殊荣的您。想着您在我身下颤栗的模样,想着那些花,那些风,想着亲吻过的手背和被揉碎的青草的香气。
“所以你开门,好不好”
寇秋贴在门上,几乎能感觉到门后头青年微弱的呼吸,他闭着眼,声音都在抖,“你开开门,我也想你我陪着你,好不好不要又扔下我一个人”
他的眼泪落了下来,拼命地捶着门。
“你把门打开,不然,我会一直在这里。”
他的声音中透出了更深的坚定。
“你要死我便跟着你一起去。”
门后再次没有了动静,许久之后,泽维尔才低低地笑了起来。他靠着门,轻声说“少爷,您这又是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