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她们腰间的军功袋,“能给我看看吗”
刚才伏在明溪胸口的女人解下军功袋递给她,明溪将带血的左耳倒出来,仔细数过。
“你杀了十三个,很棒,”
明溪笑道,“可以升一级军阶了。”
“真的吗”
女人抬手抹去眼泪,手背上的灰尘和泪水混合,她此刻就像一只花猫。
明溪轻轻点头“真的,我不骗人。”
“对,宛平娘子当初说我们入伍就有酒有肉,后来我们不就吃上肉了吗”
“就是。”
明溪拍了下女人的肩膀,穿过她们,走向城楼中央。
哪怕此刻战事已停,士卒们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清理尸体,城楼中央还是堆积着大量的尸体。
明溪从左至右穿过城楼,一路走来,她看见许多曾经一起喝酒吃肉赌钱的同袍,他们都没了生息,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们之中,有人臂膀被砍去,有人脸上留下一道骇人的伤疤,有人肠子外露,也有人
“等等。”
明溪叫住搬运同袍尸骨的士卒。
明溪快走到他们身边,揭开挡住尸体下半部分脸的灰色围布,熟悉的面容暴露眼前。
她记得他。
第一次看见他,是在和二豹的比武赌局。
他腼腆地笑说“刚刚看你跑了,还以为是尿遁,我就押二豹赢。”
第二次则是在春四娘和那个挑了两个月大粪的五十夫长比武赌局。
他咬着牙,决定相信她,用为数不多的十几个铜板押春四娘赢。
当然,春四娘没让他失望。
不过可惜的是,那场赌局最终没能成局,她始终没有带他财。
她还记得赌局未成时,他也只是笑着挠头。
多么鲜活的一个孩子,恐怕连十七岁都没有,此刻却肌肤冰冷,永远长眠。
“没事了。”
明溪用灰布遮盖住他的脸,目送他被昔日的同袍抬下城楼。
明溪转头看向城外进退两难的西域联军,紧握双拳。
她挤出一滴泪,晶莹剔透,将眼角的尘土放大。
“走吧,集合了。”
大虎拍了下她的肩膀。
明溪飞快地抹去眼泪,轻应一声,跟在他身后走下城楼。
她跨坐在汗血宝马上,背后是用惯的重剑,马腹旁悬挂着她刚才从地上捡来的弯弓和三支羽箭。
三支羽箭,用来擒那个女人,足够了。
西域联军在四方援军的有意驱赶下,最终汇合于西城楼外。
经过一个月的消耗,西域联军约摸还剩下一万三千余人。他们被数万国朝军队围在中间,四面楚歌。
舒将军整合西口关幸存地两千余人出关,汇入国朝的军队。
一场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的屠杀正式开始。
西口关不受降,国朝也不接受投降。
敢于侵犯中原王朝,就该承受中原王朝的怒火。
西口关余下的两千多人像不要命一样冲向西域联军。
不接受求饶,哪怕他们面对的丢盔弃甲的半大小子,哪怕蛮子双膝跪地,不停磕头。
一个月来,他们仗着人多,无休止地向西口关进贡。
此时,他们处于弱势,又凭什么要西口关看在他们求饶的份上放过他们
他们有放过西口关战死的两千余人吗
没有
“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