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州往西,正是逸州。
倒也與此相符。
正想著時,刷的一聲。
貓兒又從右邊叢林中鑽了出來,這次口中叼的是一串枯黃的草。
仍舊走近道人,低頭放下,又退回一段令貓舒適的距離,繼續坐下直盯著他。
宋游還以為它是隨便從哪裡扯來的一段野草,結果仔細一看野草確實是野草,卻也是有人種有人吃的野草——細細的草莖,葉子干黃,上面連著許多小小的豆莢,比豌豆更小,因為入冬了,整串草都已枯黃乾脆,一碰就沙沙作響,稍一用力,葉子就會碎掉,豆莢也會脫落,因此貓兒方才走來時才格外小心。
這種菜逸州人叫巢菜。
也有地方叫元修菜。
其實它還有一個名氣更大的名字——
當下的許多人認為,詩經中的「薇」就是它。這種說法被今人廣泛認可。
「喵?」
貓兒見他久久未動,忍不住叫了一聲。
像是催促,又像詢問。
「多謝……」
道人仍舊虛弱的說,艱難拿起野菜,所幸豆莢早已變得又干又脆,輕輕一捏,都不用出力,豆莢就會剝開,落出一排小豆。
豆子很小,放進嘴裡無需咀嚼,完全乾掉的它想來味道也不會很好,直接就可以吞下。
貓兒這才抬起爪子來舔著。
道人連著吃了好幾個,忽然覺得不對。
雖說巢菜生長時常常一長一大片,密密麻麻,但以貓兒的口爪,也很難這麼規整的扯下一大片而不壞掉,還將其整理成串——這串巢菜有很明顯的被整齊放置後的痕跡,甚至根部都不像是被扯掉的,而像是割掉的。
「這菜你從哪裡來的?」
「喵?」
貓兒舔爪子的動作一頓,露出疑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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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站起來,伸個懶腰,一言不發,一扭身就又鑽進了叢林中。
太陽逐漸升高,天光越來越亮。
叢林中再次傳來了聲音。
這次卻有明顯的腳步聲。
枯枝落葉被踩斷踩碎,聲音清脆。
來者步伐沉穩,步均勻,很小心的撥開草叢樹枝,似乎是一個人。
「刷……」
貓兒跑跳著,率先越過草叢,蹦躂到道人的面前,又停下來,回頭看去。
「嘩啦……」
樹枝被一隻手撥開。
一道人影出現在了道人面前。
「伱帶我去哪?
「有人?」
是一名男子的聲音,略有些耳熟。
道人皺起了眉。
那名男子撥開樹枝走過來後,看見盤膝坐在樹下的道人,明顯被嚇了一跳,格外警惕,哪怕看到道人身上的道袍,也沒有放鬆多少。
直到看清道人的容貌,他才愣了一下,露出疑惑之色。
雙方都覺得對方有些熟悉。
「是……宋先生?」
男子睜大了眼睛,似乎想了起來,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說來話長,皆是巧合。」道人也想起了這人是誰,也隱約記得他的名字,「足下原來隱居在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