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先生想好了嗎?」年輕人的聲音又響起,「可要小人帶路?」
「在下選第二個。」
「第二個……」
年輕人瞬間反應過來他選的是什麼,略微睜了睜眼睛,這才說道:「那小人便帶先生前去。只是小人只能保證消息都是真的,先生今日前去會不會遇上那妖怪,就看先生運氣了。」
「若能除了妖怪,還請足下帶我們去大戶府上領賞,帶路錢還是五文。」
年輕人聞言頓時大喜,並沒有因為道人拿了十兩的賞銀卻只給他五文而感到不忿,反倒因為只多走了很小一段路就又多五文進帳而高興。
「那便多謝先生!」
「請講一講那妖怪吧。」
「沒問題!」
年輕人跟在道人身邊,開口講來,第一句就是:「那妖怪據說是只老耗子成精!」
話音落地,道人身後女童神情一凝。
年輕人自是沒有注意到,繼續邊走邊說。
「據說那老耗子像貓一樣大,有時候像人一樣站起來走路,每到黃昏侵晨,就徘徊在雞鴨坊的巷子裡,若有人路過,就站起來問路人,自己是像耗子還是像人,還是像神仙……先生是有本事的修道高人,定然知曉這是怎麼回事吧?」
「在討封呢。」
「小人也是聽了這件事後,這才聽說,有妖怪得道之後,要化作人形,就要來向人討封,若人說它像神仙,就能成神仙。」年輕人卻是一邊說著一邊瞄向這道人,好像想從道人口中確認真假,「卻是不知真的假的。」
「請繼續說。」
「那老耗子也頗為古怪,最開始有人被嚇著,慌忙回答,都說它像神仙,那老耗子就滿意的走了,但是往往過兩天這些人就會做噩夢,夢見那老耗子斥責自己說謊騙他,然後大病一場。後來有人說它像人,那老耗子有時會很生氣,和人爭論,有時會冷哼而去。」年輕人說,「若是人慌不擇言,說它像耗子,它就勃然大怒,會衝上來咬人,但凡被咬,必然生瘡流膿,吃藥也不管用。」
「有意思……」
宋游聽完稍微想了想,便做出了初步評價:「自視甚高,道行頗低,小氣不已。」
「先生果真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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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呢……」
「現在附近人都不敢從那邊過,免得遇到它,若實在遇到了,只好裝作沒看見,閉口不答。」年輕人說著表情也頗有些古怪,「據說若是人裝得比較像一點的,它就任人走過,若是人裝得不像,或者不經意瞄了它一眼,它就緊跟不舍,甚至生氣,把人衣服都扯爛。」
「還有這種事?」
「小人也是聽說。」
「聽來也挺有。」
「離得遠的人聽著覺得有,住在附近的人可嚇得半死。當地還住了個富戶,頗有家產,也嚇得不輕,富戶自己掏錢,請了衙役過來,但是衙役一個比一個懶,根本一點用處也沒有,又請了金馬觀的道士來,可那些道士也是沒有本事的,奈何不了那妖怪,妖怪也不怕他們。又請了好幾撥附近的江湖人來,你還沒說,最有用的還是這些江湖人。最開始的江湖人不是那老耗子的對手,沒有把它打死,反倒被咬傷幾個,現在還在富戶的府上養病治瘡,後來來了個厲害的江湖人,那老耗子害怕,又變成一陣煙氣消失,等過兩天再出來,拿當地的路人百姓撒氣。」
年輕人講得聚精會神,唾沫橫飛,同時不斷打量這道人的神情,也打量道人身後的小女童。
卻見道人神情依舊,一點不變,語氣也很平靜,與他對話,仿佛聊的只是尋常人家的瑣事。
而那女童則是一臉嚴肅,跟在道人後頭,每逢他回頭看去那女童都正仰著頭一眨不眨的將自己盯著,臉蛋白淨,似乎對這些事很感興,同樣也是一絲一毫的懼意也找不出來。
與此同時,道人也打量著他。
這名年輕人看來二十出頭,也是常年在外討生活,被雲都的太陽曬得黝黑髮亮又發紅,長得比道人矮一個頭,精瘦,臉上有些青腫,身上穿著一件白中泛黃的褂子,像是最原始粗糙的麻布又像是草編成的,感覺頗為涼爽,只是可能不夠柔軟。
旁邊街上的人大多如此,皮膚很黑,也有一些人穿著差不多的褂子,在這初秋季節,也熱得滿頭是汗。
路旁口音複雜,好在大多都與逸州口音有些類似。
「足下因何確認一定能從我們這裡接到這一單活計呢?」宋游對他問道。
「先生一看便是外地人。」矮瘦年輕人說道,「先生在門口出示度牒進城,小人看見了,是個摺子,以前有位官人告知小人,那種摺子一樣的度牒是專門給有道行的真高人的,小人一直記著。」
「足下心思真是玲瓏啊。」
「先生過獎。」
「可足下臉上的傷又是怎麼回事呢?」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