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先生!」
一個駝背老者走了過來,笑嘻嘻說:「十二文一碗,兩碗收您二十四文錢。」
「十二文啊……」
道人一時不禁陷入回想。
「怎的了?」
「上次在另一個門口吃,好像是十文錢一碗啊。」
「咦?哪個城門?」
「南門。」
「斷不可能!」駝背老者說道,「小老兒雖然只是擺攤的,卻也不敢亂收錢,來往顧客都是常在城外行走的,每個城門賣餛飩的、湯餅的價錢基本上都是一樣的……先生是什麼時候吃的?」
「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
駝背老者仔細看了看他,見他年輕,頗有些驚異:「那會兒先生還是個小少年吧,記得還真清楚。」
「……」
道人笑而不語,只感慨不已。
「小老兒在這擺攤三十年了,十三年前倒確實是十文錢一碗,莫說十三年前,就是五年前也是十文錢一碗。」老者露出為難之色,「奈何這幾年世道有些不太平,前兩年逸州西邊的文漢王才反了,朝廷從幾個州調兵才把他給平了下去,城外山中還常有妖鬼出沒,小老兒出早攤好幾次都遇到妖怪來吃飯,有時收攤完了,回家走在路上,還有山鬼攔著讓我開攤,加上什麼都在漲價,生意實在難做啊。」
說著一頓,又露出笑意:
「不過先生是修道人,知曉清貧,小老兒也願意結個善緣,就收先生十文錢一碗好了,兩碗總共給二十文。」
「多謝。」
道人露出笑意,看向對面。
女童臉蛋白白淨淨,一臉嚴肅,立馬從懷裡掏出一把錢,數了一遍,把多的放回去,又數一遍,這才伸出小手遞給攤主。
總共二十四枚,一個不少。
攤主自然是笑呵呵接過。
「走吧。」
道人拿上竹杖,起身就走。
棗紅馬沉默的跟上去。
小女童也跟在後頭。
「三花娘娘記得嗎,十三年前,我們剛來到逸都的時候,就在城外吃了一碗餛飩。」道人邊走邊說,臉上帶笑。
「三花娘娘記得。三花娘娘吃的肉。」小女童也拄著小竹杖,邁步比他更快的步子,好跟上他,也露出回想之色,「就是這個地方嗎?」
「不是,是另一邊的城門外。」
「另一邊……」
「餛飩好吃嗎?」
「好吃的!」
「餛飩好吃還是肉餡好吃?」
「肉好吃!」
「這樣啊……」
走出不遠,便是城門口。
兩人一馬停下腳步,抬頭望去。
青磚砌成的城門,坑坑窪窪,滿是歷史的風霜,城邊站著軍校檢查進出,牆上還貼著有告示,與記憶中的另一個城門幾乎沒有差別。
頭頂有個牌匾,上書兩個大字:
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