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兒便也收回目光,繼續看向遠處。
風聲呼嘯,石林中又有叮叮噹噹的聲音傳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甚至石林交錯複雜,都不知道聲音究竟是從哪裡傳來。直到他們走近,才隱隱約約從石林最底下看到商隊的聲音,也只偶爾才顯現出來,多數時候都被遮擋住了。
不知又是從何處來的商人。
道人歇息夠了,也緩緩起身。
貓兒雖然沒有回頭,卻察覺到他的動靜,便也跟著站起來,一邊扭頭看向遠處,一邊邁步跟著他離去,這才說道:
「三花娘娘喜歡這裡。」
「嗯……」
宋游不禁隨著她而扭頭。
下方這片平地前有大河阻隔,左邊是石林,右邊身後是高山,被夾在中間,確實給人一種與外界隔絕獨立、安逸安全的感覺,貓兒喜歡再正常不過了。
「前邊有路可以下去,這麼多商隊從這裡過,我猜下面一定有茅店車馬店,我們今夜就在這裡借宿。」
「我也猜!」
一人一貓往山下走去。
貓兒腳步變得歡快。
這座山其實很高。
石林旁的村落看起來很近,近在咫尺,其實連通它的路盤繞山間,走下去還得不少的時間。
只是到了下邊之後,身在此山中,既看不見前方的大河,也無法從環繞村落的高聳的石林與大山中體現出它被包裹的感覺,貓兒一邊邁著小碎步走著一邊仰起頭仔細查看,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出,下來之後看到的景象似乎和她預料的並不一樣。
「三花娘娘要知道,同樣的事物,從不同的方向看過去,它是不一樣的,而無論什麼視角下的它,都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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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游一邊說一邊走著。
不出所料,下方果然有茅店,供來往途徑此地的客商入住歇腳。
宋游也要了一間房。
因為條件簡陋,價錢也很便宜,比長京城外、鬼市邊上的茅店還要便宜很多。
只是住進來沒有多久,沉默的就換成宋遊了。
因為他這才從來往商隊的口中聽說,今年春末之時,陳子毅傷重不治,已在長京逝去。
客商們津津樂道,描述著當時細節。
這裡是隴州,再往前走,就進入連山走廊,是連通長京與西域、連通大晏與西邊各國的重要商貿文化通道,這些客商,不乏從長京來的。
坐在窗邊看了窗外許久,一隻貓兒才陡然跳上窗沿,進入了他的視線中,又扭過頭來看他:
「道士在想什麼呢?」
「……」
宋游將目光轉到她的身上,想了想才答道:「只是有些為陳將軍的結局感到難過,又有些為他而感到擔憂。」
「唔?擔憂什麼?」
「陳將軍雖然智勇雙全,手下也有不少謀士,但他的謀士多在北方邊境,而他為人處事又過於剛正。」宋游十分正式的與她講訴,「上任的皇帝雖然本性不壞也沒有多少壞心思,奈何軟弱不定,容易偏聽偏信,而他身旁有位道士,倒是得了國師幾分真傳。」
「聽不懂……」
「我擔憂他們算到陳將軍可能有後手,會讓他無法復生。」宋游頓了一下,「但又覺得我們與他終會再相逢。」
「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