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粗糙的木桿紅纓槍,或是隨手提著,或是拿在手上杵著,或是扛在肩上,零零散散的走來,不知要去哪、要做什麼,邊走邊聊。
看見道人,他們不免有些奇,多打量了道人幾眼,又不禁互相對視。
如今北方大戰剛歇,在這邊本來就難以見到外人,更何況這道人帶了一匹馬卻不用韁繩,帶了一隻貓,竟也老實跟著,再打量這道人,道袍雖舊卻也乾乾淨淨年紀雖輕,卻是一臉從容。
「這位先生……」
有個人停了下來,扛著紅纓槍問道:「可是從別地來我長槍門訪友的江湖武人同道?」
語氣間有大晏人對道人常見的尊重。
「非也。」
宋游也停在路邊,側過身子,面朝他拱手:「在下只是一遊方道人,途徑言州時,偶然在草原上發現不少郵筒,本該是從遼關送往遠治城或別的地方的守軍家書,其中不少應是長槍門的子弟,要寄往長槍門的,在下正好要往這邊走,就順道帶了過來。」
「什麼郵筒家書?」
「拿出來看看。」
眾人聞言皆圍了過來。
「便是這了……」
道人轉身將手伸進棗紅馬背上的被袋裡,稍一摸索,就摸出了兩根竹筒。
遞給最先說話的一名漢子。
漢子接過之後,上下打量。
「我不識字……」
隨即回頭對身後人說:「你們誰識字?」
「我也不識字……」
「我倒認識幾個,也就幾個。」
「帶回去看看吧……」
中間還夾雜著幾句聽不懂的地方話。
宋游便又從漢子手中將竹筒拿了過來,對他說道:「這支寫著,越州霧郡黃沙山長槍門劉鬍子,這樣的還有十幾支。」
「劉鬍子?」
「三堂堂主是不是就叫這個?」
「這不是劉堂主的名字嗎?」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幾句,又商量起來。
片刻之後才商量出個結果,由最先說話的那漢子帶著宋游去黃沙山上,其餘人則繼續向前。
燕子在空中輕巧划過,跟隨著道人。
「有鳥……」
「該打下來的!」
「天天吃豆子、鼧鼥鼠和兔子,我都好久沒有吃過鳥肉了。」
「俺也一樣。」
燕子不知不覺飛高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