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昨夜,自是別有一番風味。
三花娘娘也不問他去哪、要做什麼,只與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偏偏她又很好動,好奇心強,總是這裡瞧瞧,那裡看看,到處亂跑,仿佛在專心做著自己的事情,完全不關他的事或完全不關心他做什麼似的,可無論如何,又始終與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城樓、箭樓都還保留著。
甚至站在城牆邊上眺望遠處,還能看見那連綿成線的烽火台。
牆上還有箭簇損傷的痕跡。
昨夜是城中原本的樣子。
如今則是這座城現在的樣子。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可能也是這樣。
只是不知能留多少年了。
宋游倒希望它能長存下去,最好留到幾百年後,這樣的話,自己和三花娘娘如今走過的地方,還會有很多後人來再走一次。
「……」
宋游停下腳步,環顧一圈。
隨即抬起手來,掌心攤開。
「倏倏……」
十幾道流光自手中飛出,落在這座遠安城的邊緣,一半用以恢復周邊土地的生機,一半用來封住城中陰氣鬼氣。
從此只要這城中的鬼自己不外出作亂,便影響不到周邊的土地。
只是還得再留一手。
宋游在瓮城上邊找到了一截插在城牆中的木料,似乎原本這裡也有建築,伸手在木料上輕輕一掰,便掰下一塊來,放在手心裡一揉搓,便只見得木屑紛紛揚揚的落下,等打開手掌心,裡頭的木料已成了一個大致的令牌的形狀。
「走了。」
宋游對三花娘娘說道。
說完便轉身走下城牆。
三花貓則依舊站在城牆上的垛口上,用一雙琥珀似的眼睛眺望遠方天地,不知在想什麼,又像是完全沒有聽見道人的話一樣,直到片刻後她才轉身從垛口上跳下來,小跑著追上道人。
「我們走了嗎?」
「走了。」
「不多玩玩嗎?」
「這裡有很多耗子嗎?」
「很多的。」
「草原上也多,還有兔子,兔子能賣錢。」
「是哦……」
回到過夜處,收拾好東西,一人一貓一馬便繼續邁著不急不慢的步子,走出城洞,又在城外池塘鞠一把水洗臉,回身稍一施法,聚土成牆,在城門前起了一堵大約四尺高的黃土牆壁,隨即便離開了這座龜城。
再回頭看時,那土城已很小了。
宋游大致知曉國師留著這龜城、又將鬼兵鬼將們收攏於此是要做什麼了。
陰間地府將成。
陰間自然是要有鬼兵的。
不過莫名其妙的,宋游卻又覺得,也許自己與他們也還有再見之日。
也有可能沒有,或者等自己遊歷一圈,回到陰陽山伏龍觀養老時,會在很多年後,以某種渠道聽說這言州草原上有英魂,頗為靈驗,又或是其中哪位德行與本領尤為出眾的成了什麼什麼神官,手下草神雜神多少多少,如此也算是另一種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