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在山上聚集。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今日道人交出這幅畫,也只是消除了最厲害的一個對手。畫只有一幅,他們卻有這麼多人,大概還是要拼殺一番的。
此時江湖人中鴉雀無聲。
慢慢的有人注意到了,不知何時,也不知為何,在場有人的頭髮已經飄了起來,隨風而抖,卻不落下。
殺心越重,髮絲飄得越高。
「要打雷了!」
「大家快放箭!」
「一起放!」
「射准一點!」
有弓弦被繃緊的聲音。
舒一凡沒說什麼,只策馬上前一步,刷的一聲,抽出了手中寶劍。
目光卻忍不住往天上看。
以他的敏覺與悟出的劍道,已然察覺出來,在這頭頂烏雲之上,正有可怕的力量在積蓄著。
這力量讓他也為之心悸。
「須得與諸位說清,今日身死之人,皆是欲殺在下之人,負傷之人,皆是欲傷在下之人。」道人依舊一臉從容,「也再給諸位說一遍,在下在逸州靈泉縣山中修行,從此之後,江湖上再沒有竇家的至寶了。」
「噗……」
有人撒手放箭。
就像引發了連鎖反應,眾人皆鬆開了手,箭矢如雨,划過長空。
舒一凡眯起了眼睛,盯著箭矢。
單手緊握劍柄,劍勢沉積。
然而幾乎同時——
天地光生!
頭頂的烏雲醞釀了萬道雷霆,一瞬間齊齊降下,匯集在這座山頭,直映得天地一片雪白,就連絕世的劍客也睜不開眼睛。
此乃神力!而非人力!
一時間他又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雷雨夜——
義莊四周,雷霆不斷。
當日他坐在門口,感悟天地雷霆之勢,雖只一夜,卻獲益匪淺,以至於離開之後,也常常想起那夜的萬鈞雷霆,仍舊受用不盡。到了現在,已有人傳說他的劍法有如驚雷,不動則已,一旦出劍,劍光如電,其勢如雷,而又連綿不絕,皆是從這萬鈞雷霆中取的一抹造化啊。
當時他便疑惑過,每年都有驚蟄,何處不有雷霆,可卻為何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氣勢磅礴、連綿不絕的電光雷霆?
臨走之時,便已有所預料,於是特地留下一句,林德海並未娶妻,膝下只有一子,好讓道人放心,自己就算從他這裡得了造化打敗了林德海,也不會給他多添罪孽業債,可即使當時留了這麼一句,其實心中也終究是拿不準的。
直到離開之後,過了很久,常常思索,感悟漸深,才漸漸明悟。
不是那年特殊,不是那地特殊。
是自己身邊的道人。
直到今日,再見這滿天電光,才算徹底確認,那晚的萬鈞雷霆、此後的劍道感悟,果然都是這位先生賜的造化。
「噼啪!」
萬道雷霆,不知擊中了多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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