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想無益,不如觀雨。
道人的心漸漸靜下來。
吳女俠則冒著雨走出亭舍。
前方江湖人落了不少刀劍行囊,她也不講究,去挑揀了一番,挑了幾把不錯的刀劍匕放進被袋裡,說正好拿到鬼市上去賣。
若是見到有錢袋,她則都要打開瞧一瞧,仔仔細細,連一個銅子兒也都摸出來,揣在自己身上。
回來問道人要不要,道人笑著搖頭,她便當做零花錢分給了旁邊的女童。
女童可珍惜得很,沒拿穩掉了一個銅子兒在地上,都要飛快的去撿,生怕滾到亭子外邊落到懸崖下去了,然後全部揣在懷裡,鼓鼓囊囊。
山下偶有痛呼哀嚎之聲。
不多時,雨便停了。
夏日的雨真是說來就來,夏日的晴也是如此,幾乎大雨剛停,天上的雲便被撥開,一道陽光直直照來,剛好照在前方山上。
一行人不多耽擱,立馬下山。
「三花娘娘要不要騎馬?」女子坐在馬背上,對道人身邊的女童問。
「不要。」
「泥巴路多難走啊。」
「不要。」
「還會弄髒鞋。」
「不會。」
「你要騎的話,我讓給你騎,不需要你和我一起騎,伱一個人騎,怎麼樣?」
「我們有馬!」
「那算了。」
吳女俠搖搖頭,也不多問,又瞄向旁邊道人,想了想,笑著說了句:「我算是看出來了。」
「怎麼?」
「你想幫那個姓竇的。」吳女俠說道,「之所以大搖大擺往山下走,就是想讓世人都知曉這幅畫已經不在那個姓竇的手上了,之所以遇到人都介紹一句你在逸州靈泉縣陰陽山修行,就是想讓世人以後想找,也去你們那找。」
「多謝女俠。」
「謝我什麼?」
「在下本無善行,女俠為我說了一件。」
「不謝……」
不必多言,只小心往山下走。
雨後初晴,陽光如金,有些耀眼。
山路則是濕滑難行。
也許是之前幾片山的雲霧匯聚成的蛇仙實在太過巨大顯眼,隔著很遠都能看見,也許是之前江湖人的驚呼痛喊傳遍了這片山,一路往下,倒是都沒再遇到上山的江湖人了,也省了不少功夫。
「你還去鬼市嗎?」
「自然。」
「帶著這幅畫?」
「出了此山,應當無人知曉這盒子裡裝的是什麼了吧?」
「那得看這群江湖人的情報了。」
「那便看看。」
「今天十六,咱們明天下午應該可以走到鬼市,等一會兒,天黑正好去逛逛。」吳女俠有些東西要出手,「裡頭有客棧,可以留宿,外頭不遠的村子裡也都有茅店,看自己想住哪,總之逛一晚上,第二早上,正好回城。」
「女俠安排妥當。」
「不消客氣。」
下山已是黃昏,找地方借宿一夜,在女俠自己編的草繩的味道中睡去,次日清早起床,再度往長京的方向走。
一路都是女童吹的哨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