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上風景幾乎沒有變化,只是之前天上的歸雁不見了,水牛變換了位置,遠處沿著山間鋪展的暮靄灰煙有了些變化,山腳下的村莊因為離得太遠畫得太小看不清有什麼不同,不過在近處,卻多了一道身影。
中年面貌,體態瘦弱,帶著行囊,站在小路上,定格著。
「神了!」
「哇!!」
女子和女童都吃了一驚。
中年人的身影依舊在畫上定格不動。
道人沒有回答,只將畫收起。
收到一半,忽然頓住,又將畫打開再一看。
那道多出來的身影已在小路上走出了一段距離,似是不放心,還在回頭往後看。只是不知畫中的他,回頭看見的又是什麼風景。
宋游這才重將畫收好,放入匣中。
剩下那支古畫筆,拿著看了看,也放入了匣中。
畫筆並無多少靈韻玄妙,也許當年被那位竇大家所用,確實沾了靈氣,現在也散得差不多了。只是這幅畫乃是這支筆所畫成,頗有聯繫,自然而然筆就成了開啟畫中世界的鑰匙。
可其實宋游也完全可以不用它。
當初在逸州從孔大師那裡得來的造化,雖與作畫成真有所區別,但也有許多共通之處,憑這一點玄妙的本事,宋游便可以開啟畫中世界。
當年那位竇大家應該也是一樣,有自然開啟畫中世界的本領,也有自如進出的本事,哪怕身在畫中,也能出來。
到了現在,旁人只能用筆開啟了。
「……」
宋游搖了搖頭,不能親眼見證當年那位大師的風采,心存遺憾。
沒有進畫中一觀,心也痒痒。
身邊的女俠這才開口說:
「這畫價值連城啊。」
「恐怕不止。」
「你真一點貪念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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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果然不愧是修道高人。」
「女俠可有?」
「有,大著呢。」
「哦?」
「我只是之前從來沒想過要去爭奪,可這幅畫,夠我吃八輩子。」吳女俠搖頭嘆息,「要是沒有你,我一個人來這裡找蔡神醫遇見他,就算不把他宰了也要把畫搶過來,拿去換錢。」
「女俠坦然。」
「你真打算把畫帶回去,等離開長京時再帶出去,然後把他放出來、還給他?」
「既已答應,怎能反悔?」
「也是。」
吳女俠露出了笑容,當年兩人能在凌波相識,不就是因為守信嗎?
「我看他叫伱神仙,一點沒錯。」
「非也。」
這位女俠自然不知,宋游雖不貪圖此畫,但只拿回去掛在房中,常常觀賞,體會畫中神韻,感悟個中玄妙,便已是獲益無窮了。
「你怎麼帶下去?你有沒有那種……袖子裡可以裝東西的法術?」
「沒有。」
「那你怎麼帶下去?這個盒子一看就是裝畫的,山上這麼多江湖人。」吳女俠說道,「哦,你在太尉府中,那些被你弄暈的人裡邊,聽說也有不少太尉府養的江湖人門客,你也不怕他們。」
「差得不多。」
「那你還要等神醫嗎?」
「自然。」
「行!」
兩人便又坐了下來,把匣子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