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周珺嘆息一聲。
方夕卻是知曉,以元嬰神識,周珺完全可以保證小蟲在附近不出事,如此完全就是在逗小孩罷了。
並且,其也根本認不出自己。
雖然此人見過『方夕校尉』,但如今他相貌經過易容,早已不是原本模樣。
等到周珺與小蟲嬉鬧結束,小蟲依依不捨地回了房屋。
而周珺則是意有所指地道:「粱道友一家不容易啊……」
「哦?在下近搬來,對左鄰右舍倒是不太了解,願聞其詳。」方夕露出饒有興的神色。
周珺嘆息一聲:「被遷移來填充邊荒的低階修士,要麼是犯了大錯,被判以『流放』之刑,要麼完全就是受了池魚之災,所屬的宗門與家族覆滅,為了防止敵人趕盡殺絕,不得不『自願』報名墾荒……」
對於修士而言,一旦變成敵對,肯定要斬草除根。
好在地仙界中還有一些規矩,比如只要自願墾荒,那原本敵人就不能阻攔與追殺。
這命令來自人族高層,普通宗門根本不敢違背。
更何況……
低階修士根本沒有翻越一域之能力,也不必擔心再殺回來報仇的問題。
縱然餘孽後裔中有天賦異稟的修士,那也是數百上千、甚至數千數萬年之後的事情了……修士的境界提升,最是難以跨越,縱然絕世天才,也必須一步一個腳印,不能有絲毫懈怠。
而對人族高層而言,只是頒布一個法令,便能收穫源源不斷的炮灰,填充邊界開荒,乃是兩全其美之事。
至於這些炮灰的生死,他們並不是太過在意。
畢竟修士大多十分獨立,能活下來的,才是人族高層真正想要的開荒修士。
「唉……粱道友伉儷本來是炎火域中一家小宗門的弟子,奈何宗門與敵對勢力開戰,其夫君在戰爭中隕落,宗門戰敗……為了活命,不得不接受墾荒,成為開荒修士,沒想到又遇到此種事……」
周珺嘆息一聲:「我等一輩子都只能在這天梵域中掙扎,甚至父傳子、子傳孫,終究是難以回歸人族疆土了……」
此人言語之中,就帶著無盡悲涼之意。
「唉……或許那些天梵軍高層,正在打通級傳送陣,支援就快到了呢……」
方夕不得不安慰一句。
「嘿……」
周珺冷笑數聲道:「天梵軍高層?高階修士的光陰感知,與我等是不同的……對於返虛甚至合體修士而言,數十上百年也不過彈指一揮間,但對於凡人甚至低階修士來說,這可能就是他們的一生!等到那些大人物想起我們,或許小蟲都當爺爺了……」
人族是生命力不可思議的種族。
修士就更不用說!
方夕相信,縱然沒有外來力量影響,千萬年後,應當依舊會有人族堅強地活在這片蠻荒大地之上!
就是到時候是退化為茹毛飲血的野人,還是將此地化為又一片人族樂土,卻不太好說的。
……
『此人……似乎在試探我,還有警告?』
望著周珺離開的背影,方夕冷笑一聲,逕自回了洞府。
關閉洞府大門之後,一道禁制當即浮現。
以其陣法造詣,哪怕只是隨手布置,也足以抵擋元嬰甚至化神修士的窺視。
在這些修士的神念之中,此洞府就是普普通通的築基修士洞府,並無絲毫可疑之處。
「如今局勢不明,先等等並無多少壞處……不過……」
方夕摘下一隻腰間靈獸袋,隨意一丟。
一圈青色光輝浮現,宛若一座光門。
從光門之中,則有一位青色羽衣的少女飄然浮現,其額頭有著一片翎羽裝飾,望著方夕的表情略帶一絲幽怨:「主人終於想起小青了呢……」
作為一隻五階化神妖修,小青的實力不在天梵軍一干化神校尉之下。
只可惜,方夕面對的敵人要麼太菜,根本用不著小青圍攻,要麼太強,不論是元古荒獸還是大天劫,這頭區區五階青鸞也幫不上什麼忙。
因此一直不尷不尬地被方夕養在靈獸袋中。
相比於曾經的山海珠洞府,再好的靈獸袋肯定也是大大不如的,小青臉上的幽怨之色莫名令方夕有些心虛,好像自己做了什麼始亂終棄的事情一般。
還好他臉皮甚厚,此種異樣感僅僅只是一瞬,旋即便不以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