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对。”
“大国外事,从不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是隐忍、是坚守、是长远布局。你四十四岁身居其位,沉得住气、扛得住压、守得住底线,难能可贵。”
顾父放下茶杯,缓缓叮嘱几句,字字通透:
“风光落幕不骄,风波袭来不乱。这一场圆满收官,是历练,不是终点。往后外事风浪只会更多、局势只会更复杂,保持今日这份定力,便能行稳致远。”
“我记着的,爸。”
顾从卿轻声应下。
朵朵捧着小碗,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问道:
“大伯,那以后外国的叔叔阿姨,再也不会为难我们国家了对不对?”
一桌人闻言温和浅笑。
顾从卿俯身,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声音温柔而坚定:
“不会彻底没有,但会越来越少。”
“因为我们的国家在一天天变强,我们守得住底线、扛得住风雨。”
“大伯现在替国家挡风雨、守前路。等你们长大,好好读书、好好立身,就能和大伯一样,守护家国,平视世界。”
海晨听得格外认真,重重点头:“我以后也要好好努力,像大伯一样厉害!”
晚风穿院,月色初升。
晚饭过后,两个孩子乖乖回屋收拾作业,土豆陪着顾母收拾碗筷。
院中只剩父子二人静坐乘凉。
夜色静谧,胡同安宁,褪去了白日机关大楼的肃穆紧绷,只剩岁月安稳。
顾父看着身旁沉稳端方的长子,轻声缓缓开口:
“这院子,以前热热闹闹满院邻里,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如今只剩咱们一户,看着清净,其实最是有福。”
“外面朝堂风云、世事博弈、沧海浮沉。院内烟火安然、家人团圆、岁岁安稳。”
“你在外掌一国外事分寸,定对外山河格局。归来守一院灯火,伴家人朝夕岁月。一忙一闲,一刚一柔,刚刚好。”
……
时序迈入一九九九年五月。
北京的春寒彻底散尽,入了初夏的清和天气。
南锣鼓巷的老槐树层层叠叠撑开浓密的绿荫,遮住整条胡同的天光。风不再料峭,吹在身上温温软软,带着草木清甜的气息。
经历四月那场牵动多方的中欧磋商硬仗过后,中央外办全年阶段性重点工作顺利收官。各项涉外纪要落地、预案归档、合作流程交接完毕,机关紧绷数月的节奏,终于迎来短暂的松缓。
组织批了顾从卿一段难得的调休假期。
不短不长,整整一周。
这是他开春以来,第一次彻底放下公务、不带文件回家、不用深夜加班、不用随时待命。
以往日日清晨早出、夜半迟归,家人常常只能在夜里见他一面;如今骤然闲下来,整座四合院的氛围都跟着松弛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