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七岁,日日泡在枯燥繁重的博士学业里,每天面对的是冰冷的模型、复杂的文献、严肃的学术研讨。
可只要回到这座老院子,被小小的堂弟一声声哥哥喊着、依赖着、黏着,所有学业压力、所有紧绷疲惫,全都悄然化得干干净净。
从胡同回来,两个孩子手里揣着吃剩的糖块,兜里装着刚买的小零食,小脸吃得红扑扑的。
一进院子,暖意扑面而来。
太姥爷依旧坐在廊下翻报纸,听见脚步声,抬眼笑:“逛回来了?玩得开心不?”
海晨立马蹦过去,叽叽喳喳汇报:“太姥爷!开心!哥哥给我们买了糖葫芦和烤红薯,胡同里好多红旗,特别好看!”
朵朵也乖乖跟着问好,两个小孩朝气满满的样子,把院子衬得格外热闹。
刘春晓笑着上前,接过他们手里的小袋子:“慢点跑,别呛着,刚吃完甜的,喝点温水。”
海婴随手将买来的零嘴放在石桌上,温声道:“刚吃完东西,先歇一会儿,待会可以写写字、看看书。”
此刻的海晨,早已没了初回国的半点生疏。
别人歇着玩闹,他不,他寸步不离跟着海婴。
海婴去洗手,他守在水管旁边等着;
海婴坐回石凳准备拿书,他立刻挨着他坐下,小胳膊紧紧贴着哥哥的胳膊。
顾母坐在一旁择菜,看得直乐,跟顾父小声说笑:
“你看这孩子,真是一秒离不开海婴了。昨天还拘谨得不敢抬头,今天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天性亲。”
顾父淡淡笑着,“从小就黏哥哥,分开一年多,心里憋着好多亲近,这下彻底放开了。”
午后的阳光温柔和煦,不燥不烈,透过槐树缝隙洒下来,落在石桌上,光影斑驳。
歇了片刻,海婴拿出提前找出来的低年级练字本和铅笔。
“来,趁着下午安静,写一会儿字好不好?不用多,写几行就行。”
海晨立刻点头,无比听话:“好!哥哥陪我我就写!”
朵朵也乖乖坐好:“我也写字。”
于是小院里安安静静的,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两个八岁的小孩低头认真写字画画,十七岁的少年坐在旁边,手里摊着自己厚重的博一文献,一边看专业内容,一边时不时低头照看两个小家伙。
海晨写两行,就要抬头看一眼哥哥。
“哥哥,我这个字写得好不好看?”
“哥哥,你看我有没有进步?”
“哥哥,我写快一点行不行?”
每一次抬头,海婴都会放下笔,低头认真看他的字迹,耐心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