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去塞纳河游船,风有点大,妈妈把自己的丝巾给玛丽莲围上。船驶过新桥时,爸爸指着岸边的房子说:“那栋红色的楼,雨果当年住过,他写的《悲惨世界》里,好多场景就生在这附近。”
玛丽莲托着下巴听,忽然问:“他也像中国的诗人一样,会写月亮吗?”
海婴想起《静夜思》,点头:“会的,全世界的作家都爱写月亮,因为不管在哪儿看,月亮都是同一个。”
游船靠岸时,夕阳把河水染成了橘红色。玛丽莲的父母牵着她的手走在河边,海婴跟在后面,听妈妈说:“明天带你们去吃可丽饼,有家老店,老板知道你爱吃甜的,特意给你留了草莓酱。”
玛丽莲回头拉他:“海婴你也爱吃甜的,到时候我们比赛谁吃得多!”
海婴笑着点头,看夕阳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忽然觉得,所谓旅行,从来不是看多少风景,是身边的人笑着闹着,把陌生的地方,都走成了带着温度的回忆。
晚上回公寓,玛丽莲趴在沙上翻相册,把白天拍的照片一张张存进手机。妈妈端来热牛奶,坐在她身边说:“以后每年都来一次好不好?春天带你们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像海婴说的,到时候你就知道,紫色的花海比金色的麦田更让人想唱歌。”
海婴看着她们的笑脸,忽然明白,为什么玛丽莲总说“有家的地方就有光”
——因为爱你的人,总会把所有的风景,都酿成让你舍不得忘的甜。
第四天,玛丽莲的父母带他们去了近郊的一座古堡。石板路被雨洗得亮,爬满常春藤的石墙上,几扇彩色玻璃窗在阳光下透着斑斓的光。“这里以前住过伯爵,”
爸爸指着门廊上的盾徽,“不过现在改成博物馆了,里面有好多老式座钟,你顾叔叔不是喜欢收藏这些吗?该拍点照片给他看看。”
海婴正对着一座铜钟拍照,忽然听见玛丽莲的笑声。转头一看,她正踮脚够墙上的铁艺花纹,妈妈在旁边扶着她,爸爸举着相机喊:“再高一点,像只够月亮的小松鼠!”
玛丽莲手舞足蹈地比划:“这个花纹跟北京颐和园的栏杆有点像!就是更弯一点。”
海婴走过去摸了摸,果然都是缠绕的藤蔓图案,忍不住笑:“看来不管是伯爵还是皇帝,都喜欢让花草爬满墙。”
中午在古堡旁的餐厅吃饭,木头桌子上摆着粗陶碗,盛着炖得稠稠的豆汤。妈妈给海婴舀了一勺:“尝尝这个,是当地的家常味,跟你顾妈妈的小米粥一样,喝着暖胃。”
玛丽莲正用面包蘸汤,忽然抬头:“爸爸,你上次说要在巴黎开分公司,能不能请顾叔叔来帮忙?他肯定懂怎么跟法国人打交道。”
爸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主意好,等回去我就给你顾叔叔写邮件。”
下午去逛市集,露天摊位上摆着堆成小山的奶酪、颜色鲜亮的果酱,还有捆成束的香草。玛丽莲被一个卖蜂蜜的摊位吸引,摊主是个白胡子老爷爷,用法语跟她比划“这是薰衣草蜜,甜得很”
。海婴在旁边帮她翻译,妈妈则笑着说:“买一罐回去,抹面包吃,比马卡龙还香。”
爸爸趁机跟摊主聊起生意,说想把中国的蜂蜜也引进来,两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倒也聊得热络。
走累了坐在路边的咖啡馆,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隙落在桌子上。玛丽莲舔着冰淇淋,看街上的行人牵着大狗走过,忽然说:“妈妈,我现法国的狗狗都很胖。”
妈妈笑着捏她的脸:“就像你,在顾家住了半年,脸蛋都圆了。”
海婴想起顾母总往玛丽莲碗里添饺子的样子,也笑:“是阿姨的饺子太香了。”
回公寓的路上,车窗外的晚霞红得像团火。玛丽莲靠在妈妈肩上,小声说:“我不想回去了。”
妈妈拍着她的背:“傻孩子,北京还有你的物理题,还有顾妈妈的饺子呢。”
爸爸从后视镜里看了海婴一眼,忽然说:“等暑假,我和你妈妈去北京,咱们两家人一起包饺子,让你顾叔叔尝尝我做的牛排。”
海婴心里一动,刚想说什么,玛丽莲已经坐直了:“好啊好啊!我教妈妈擀面皮,海婴你教爸爸用筷子!”
车里的笑声漫出来,混着窗外的晚风,暖得像杯加了糖的热可可。
晚上整理行李时,玛丽莲的妈妈敲开海婴的门,递给他一个小盒子:“这是给你爸爸妈妈带的礼物,里面是两罐松露酱,配面包吃的。”
她顿了顿,眼里带着笑意,“海婴啊,以后常带玛丽莲回家看看,不管是北京的家,还是旧金山的家,有人等的地方,才叫家。”
海婴接过盒子,指尖触到包装纸上印着的小雏菊,跟玛丽莲围巾上的图案一样。窗外的埃菲尔铁塔又亮了灯,金色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盒子上,像撒了层碎金子。他忽然觉得,这趟法国之行,像一场温柔的约定——从古堡的藤蔓到市集的蜂蜜,从餐桌上的汤到临别时的话,爱从来不是一时的热情,是明明隔着山海,却早就把对方,当成了要一起走很远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