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蝉鸣刚起,顾从卿下班回家,看见顾母正踮着脚够阳台的花盆,腰弯得像张弓,赶紧上前扶住:“妈,您别动,我来。”
顾母直起身,捶着后腰叹气:“不服老不行了,这点活儿都费劲。”
顾父坐在廊下看报纸,听见这话也放下报纸:“你姥姥昨天差点在院里摔了,要不是胡同里的扶着,真不敢想。”
顾从卿心里沉了沉。
顾父顾母都六十多了,周姥姥周姥爷更是八十多的人了,平时买菜做饭、打扫屋子,对老人来说早成了负担。
刘春晓的书店刚进了批新书,忙得脚不沾地。
海婴小亮备战期末,天天泡在图书馆。
一家人各有各的忙,可老人们的照拂,实在不能再马虎。
晚饭后,他跟刘春晓商量:“找个保姆吧,专门照看几位老人,咱也能放心。”
刘春晓正核对着书店的账目,闻言抬头:“我也正想这事呢,就是怕找不着靠谱的。”
“我问问陈放。”
顾从卿拿起电话。
陈放是他的司机,为人踏实,认识的人多。
电话里一说,陈放当即应下:“正好,我有个牺牲战友的媳妇,叫王秀兰,人特别实在,前阵子还跟我打听有没有合适的活儿,照顾老人她最拿手。”
没过两天,王秀兰就来了。
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洗得白的蓝布褂子,头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个小包袱。“顾主任,夫人。”
她说话带着点山东口音,嗓门亮堂,“陈放跟我说了家里的情况,您放心,我肯定把老人照看好。”
顾从卿请她坐下:“小王,家里老人多,辛苦你了。
你爱人的事,陈放跟我们提过,不容易。”
王秀兰眼圈红了红,又很快笑了:“他是为国家牺牲的,光荣。
我现在就想找份稳当活儿,能挣钱,也能照顾人,不闲着。”
她手脚麻利,第二天一早就上了手。
先给顾父顾母收拾屋子,把窗台的花盆挪到低处,地面擦得能照见人影。
顾母看着她给周姥姥梳头,手法轻柔,把花白的头梳成个整齐的髻,忍不住夸:“这手艺,比我年轻时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