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时,老周拍着顾从卿的胳膊:“你看,这事儿不就好办了?以前总觉得你一个人扛着,其实大家都想搭把手。”
顾从卿看着同事们说说笑笑的背影,心里忽然敞亮了不少。他以前总觉得,做好工作就得自己多扛些,却忘了身边这些人,不仅是共事的伙伴,也是能一起搭伙往前走的朋友。就像那碗炸酱面,单靠一味酱撑不起滋味,得有菜码、有面、有蒜,凑在一起才够香。
1o月末的北风已经带了些刺骨的凉意,四合院的石榴树叶子落得只剩光秃秃的枝桠。这天上午,顾母正坐在廊下晒太阳,忽然听见胡同口传来“突突”
的马达声,紧接着是邮递员大嗓门的吆喝:“顾家的包裹!国际邮件,六大件!”
顾父和刘春晓赶紧迎出去,只见一辆草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停在胡同口,车斗里码着六个半人高的纸箱,外面缠着密密麻麻的胶带,贴着花花绿绿的国际邮签,角落里还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易碎”
“轻放”
。
“我的天,这是多少东西啊?”
顾母扶着门框,看着邮递员和司机师傅一起往下搬箱子,惊得合不拢嘴。邻居们也都探出头来看热闹,王大妈隔着墙头喊:“老顾嫂子,这是海晨他们从英国寄来的吧?可真不少!”
“是呢是呢!”
刘春晓笑着应着,指挥着把箱子往院里挪。六个箱子占了小半个院子,顾从卿正好从单位回来取份文件,见状也愣了:“这土豆,又瞎买东西。”
嘴上说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土豆”
是海晨的小名,这孩子打小就实诚,总想着把好东西往家里搬。
拆包裹的时候,全家人都围了过来。顾从卿找了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胶带,第一个箱子打开,先滚出来一顶红色的毛线帽,上面还缀着个绒球,是海晨戴过的样式。底下是几件厚实的毛衣,标签上印着英文,刘春晓翻着看:“这是给从卿的吧?瞧这尺寸,说是那边冬天冷,毛衣得穿厚的。”
第二个箱子里全是围巾手套,五颜六色的,有羊毛的,有绒线的,还有两双皮质手套,摸着就暖和。小亮拿起一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星星图案,眼睛一亮:“这肯定是给我的!上次视频我跟朵朵说喜欢星星,她记着呢!”
第三个箱子一打开,香气就飘了出来,是用密封袋装好的巧克力和饼干,还有几罐茶叶,罐身上印着“英国红茶”
。顾母拿起一罐闻了闻:“这茶看着金贵,等过年给孩子们泡上尝尝。”
最让人惊喜的是第四个箱子,里面全是书和文具。有给海婴的英文版历史书,扉页上是莉莉的字迹:“海婴,这些对你的专业或许有帮助。”
有给小亮的物理习题集,还有一大摞笔记本和钢笔,笔杆上刻着精致的花纹。海婴翻着那些历史书,眼睛都亮了:“爸,这几本国内图书馆都借不到!”
第五个箱子装的是给顾父顾母的东西——两件厚实的羊绒外套,还有几瓶据说能治关节疼的药膏。顾父摸着外套的料子,感慨道:“这孩子,净惦记着我们老的。”
最后一个箱子最沉,打开一看,是几件小孩的棉衣棉裤,还有个毛茸茸的小熊玩偶。刘春晓笑着说:“这是给朵朵自己预备的吧?知道过年要回来,提前把厚衣服寄回来。”
六个箱子拆完,院里摆得像个小集市。顾从卿看着这些东西,拿起一条绣着苏格兰花纹的围巾,想起海晨视频里说:“爸,这边的围巾可暖和了,你冬天上班戴正好。”
眼眶忽然有点热。
正收拾着,邮递员又折返回来,手里拿着张汇款单:“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土豆寄的,说是给家里添点东西。”
顾母看着汇款单上的数字,抹了把眼泪:“这孩子在外面省吃俭用的,倒总想着家里。”
刘春晓赶紧去厨房烧了壶水,给帮忙搬箱子的司机师傅和邮递员倒了茶:“受累了受累了,快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司机师傅喝着茶,笑着说:“这国际包裹我拉过不少,没见过一次寄六个的,可见这孩子多惦记家。”
邻居们也都凑过来看,王大妈拿起一条围巾比划着:“莉莉这眼光真好,这花色多洋气!”
李大爷则翻着那几本英文书,啧啧称奇:“海婴这孩子有福气,在国外还有人想着给他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