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留着炸酱面,”
刘春晓笑了,“对了,小亮他爸托人捎了点老家的花椒,说炸酱用着香,我给你装了一小袋,明天带上,在外面吃饭要是不合口,就就着馒头吃。”
挂了电话,顾从卿看着桌上的出访预案,忽然觉得这密密麻麻的文字里,藏着的不只是工作,还有无数个这样的牵挂。他拿起红笔,在“饮食安排”
那栏又添了一行:“备中式辣酱一小瓶,微辣。”
出访前一周,各项筹备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顾从卿的办公桌上,摊开的世界地图被红笔标得密密麻麻,从都机场的起飞时间,到途经第三国的转机衔接,再到目的地的落地迎接,每个时间节点都精确到分钟。
“顾主任,代表团的行李清单核对完了,”
后勤组的小李抱着个文件夹进来,鼻尖上沾着点墨水,“您看这页,领导常用的那套紫砂杯,按您说的用防震泡沫包了三层,单独放一个箱子。”
顾从卿接过清单,指尖划过“紫砂杯”
三个字——领导有个习惯,出国不爱用酒店的杯子,总带着自己的这套,说是用着顺手。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随团出访,带的是个搪瓷缸,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
,一路被同事笑“太土”
,如今倒成了念想。
“箱子上贴个‘易碎’的红标,”
他叮嘱道,“跟机组人员打个招呼,单独存放。对了,翻译用的资料,都复印三份了吗?一份给领导,一份给翻译组,一份留底备用。”
“早弄好了,”
小李翻开另一个本子,“用的是进口复印纸,不容易破。我还让打字室的同志用红笔标了重点,万一现场翻得急,能一眼看着。”
正说着,礼宾司的老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件熨烫平整的中山装:“顾主任,您看这扣子,我让人换了牛角扣,比原来的塑料扣结实,领导穿的时候也自在。”
顾从卿接过衣服,指尖拂过领口的盘扣——这是按领导的意思特意做的,比起西装,他更习惯穿中山装参加正式活动。“让裁缝再把裤脚收半寸,”
他比划着,“领导走路步子大,太松了容易绊着。”
老周笑着应了:“您这心思比我们礼宾司的还细。对了,对方总统府的晚宴菜单来了,我让翻译组译好了,您过目。”
菜单上列着十几道菜,多数是西式料理。顾从卿指着其中一道“奶油蘑菇汤”
,眉头皱了起来:“领导不能吃乳糖,让使馆跟对方沟通,换成清鸡汤,就说我们这边有饮食禁忌,不是不尊重。”
“我这就去办,”
老周刚走到门口,又被顾从卿叫住,“还有,晚宴上的祝酒词,我让秘书改了第三版,重点突出了双边贸易合作,你让翻译组再润色下,既要准确,又要上口。”
下午,驻当地使馆的电话打了过来,是参赞亲自接的。“从卿啊,欢迎仪式的乐队敲定了,”
参赞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点杂音,“是当地的华人乐团,会奏《义勇军进行曲》,我昨天去听了彩排,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