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进熟悉的胡同,远远就看见刘春晓的书店——门脸不大,门口摆着两盆蓬勃的茉莉,正幽幽地吐着香气。
说是书店,玻璃窗里却摆着几张藤制的小桌,隐约能看见有人捧着书,面前放着茶杯,一派闲适。
离书店还有几步远,就听见南锣鼓巷四合院门口的棚子底下传来阵阵笑语。
顾从卿抬眼望去,周姥爷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捏着颗象棋子,眉头紧锁地盯着棋盘,对面的老张头正催着:“老周,快走啊,这步棋琢磨半天了!”
“急什么,”
周姥爷抬眼瞧见顾从卿,眼睛一亮,扬手招呼,“从卿回来啦?今天倒早!”
顾从卿笑着走过去站定:“姥爷,您这棋下到哪步了?我看老张头这架势,是要赢您啊。”
“他?”
周姥爷哼了一声,把棋子“啪”
地落在棋盘上,“再走三步,保管他老将无路可退!”
老张头在一旁乐了:“你就吹吧,等会儿输了可别赖账。从卿,快进去歇着,春晓在里头忙着呢。”
顾从卿应了声,转身往书店走。刚推开玻璃门,就听见周姥姥的声音从里间传来:“……要说这春晓啊,就是会琢磨,你看这店里的布置,多舒坦,我们几个老太太天天来这儿,喝着茶聊着天,比在家待着有意思多了。”
“可不是嘛,”
另一个老太太接话,“前儿我家那小子还说,要不是这书店,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能认识这么些老姐妹。”
顾从卿掀开门帘进去,刘春晓正端着一壶刚泡好的碧螺春从吧台后走出来,看见他,眼睛弯成了月牙:“回来啦?今天挺早啊,我刚泡了茶,正好尝尝。”
周姥姥瞧见他,笑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从卿来啦,快坐。刚还说呢,“春晓这店啊,就是咱们这胡同里的福气地儿,”
周姥姥拉着顾从卿坐下,手里还摇着蒲扇,“你看这墙根下的绿萝,都比别处长得旺。前儿隔壁胡同的李婶来,还说要跟春晓学怎么摆弄这些花草呢。”
刘春晓正好端着一碟刚洗好的樱桃过来,听见这话笑了:“姥姥您就别夸我了,都是街坊们抬举。
从卿,尝尝这个,刚从胡同口老张的水果摊买的,新鲜着呢。”
顾从卿拿起一颗樱桃,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他望着店里的陈设。
靠墙的书架顶天立地,中间留出的空间摆着几张矮桌,有年轻人捧着书轻声讨论,也有中年人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都是柳春晓认识的朋友送的。
“店里今天人不少。”
顾从卿轻声说。
“可不是,”
刘春晓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下午有个读书会,刚散没多久,剩下的都是常来的熟客。
对了,你上次找的那本《列国志》,我托人从出版社那边弄到了,在里屋书架最上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