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完的计划表比原来更紧凑,却也更合理。王老师把表递回给他们:“下周我带你们去教务处办提前选课手续,周教授也答应做你们的指导老师了。记住,赶进度可以,但千万别囫囵吞枣,有不懂的随时来找我们。”
海婴和小亮接过计划表,指尖都有些烫。纸上的字迹带着老师的温度,那些被圈改的痕迹,像给他们的野心安上了稳妥的支架。走出办公楼时,秋风吹得银杏叶沙沙响,小亮忽然说:“感觉这张纸变重了。”
海婴低头看着计划表,笑了:“是变踏实了。”
从那天起,他们的日程表被填得满满当当:早上七点的早课,中午啃着面包泡图书馆,下午跟着周教授跑调研,晚上在计算机房处理数据。偶尔累得趴在桌上打盹,醒来看到计划表上老师的批注,又立刻打起精神。
王老师偶尔在自习室碰到他们,总会递上两杯热奶茶:“慢点跑,路还长。”
海婴和小亮接过奶茶,看着对方眼里的红血丝,却笑得格外有劲——他们知道,这条路虽然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身后还有一群人,在为他们的野心托底。
清晨的胡同还浸在薄雾里,易中海轻手轻脚地起身,想给老伴倒杯温水。刚走到床边,他的动作就顿住了——易大妈侧躺着,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呼吸却没了起伏。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还是温的,却再没了往日的暖意。易中海蹲在床边,沉默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却没哭出声。他早有准备,老伴这身子骨,从年轻时候就弱,198o年那场大病,医生当时都摇了头,能多撑这十几年,已经是老天格外开恩。
他慢慢站起身,给老伴理了理鬓角的白,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梦。然后走到桌边,拿起那部老旧的拨号电话,先拨了养子君君的号码。“你妈……走了,”
他声音有点颤,“回来一趟吧。”
挂了电话,又给养女月月打了过去,说的还是这几句。
放下电话,天已经蒙蒙亮了。易中海推开房门,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他先走到顾家院门口,敲了敲那扇熟悉的木门。顾父披着外衣开了门,见他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老易,怎么了?”
“她走了,”
易中海吸了吸鼻子,“早上现的。”
顾父愣了愣,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急,我们这就起来帮忙。”
顾母也听到了动静,从屋里出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前儿个还跟我念叨着想吃我做的糖糕,怎么就……”
易中海又去了何雨柱家。何雨柱如今也添了白,开了家小饭馆,每天起得早。听了消息,他手里的面杖“当啷”
掉在案板上:“大妈这一辈子,没享过多少福……柱子,我这就关了店,过来搭把手。”
他媳妇也赶紧擦了擦手:“我去给孩子们打电话,让他们也过来。”
最后去的闫埠贵家。老闫头这几年耳朵背了,易中海喊了好几声才听见。听完事,他慢慢戴上老花镜,叹了口气:“人活八十多,是喜丧了。老易,你别太难过,院里几家都在呢,啥事都能扛过去。”
没一会儿,四合院里就热闹起来,却不是往日的嬉闹,是带着肃穆的忙碌。顾母和何雨柱媳妇去厨房烧水,顾父和何雨柱帮着易中海收拾屋子,闫埠贵则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数着该通知的亲戚,嘴里念叨着:“想当年刚搬进这院,你大妈还年轻呢,总给孩子们分糖吃……”
太阳慢慢爬上来,驱散了薄雾,照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易中海站在屋檐下,看着院里进进出出的身影——顾家、何家、闫家,这院里住了大半辈子的老邻居,如今就剩他们四家了。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候,易大妈总说“远亲不如近邻”
,现在看来,真是这么回事。
君君和月月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几位长辈在院里低声商量着后事,厨房里飘出热水的蒸汽,老槐树下,闫爷爷正用粉笔在地上写着该准备的物件。月月扑到床边哭了起来,君君红着眼圈走到易中海身边,轻声说:“爸,有我们在呢。”
易中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熟悉的院子,心里酸酸的,却也踏实。人这一辈子,就像这四合院的日子,有起有落,有聚有散,但总有这些热热闹闹的邻居在,再难的坎,也能一步步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