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沉不沉,”
周姥姥拍着身边的藤编箱,“都是给你们带的好东西,船上的巧克力,还有那什么……哦对,夏威夷果,海英准爱吃。”
周姥爷在旁边扯了扯她的袖子,指了指手机电量,她又赶紧说,“不说了啊,省点电,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大巴车驶离港口时,周姥姥扒着窗户看了最后一眼那艘巨轮,甲板上的游客还在挥手,海鸥跟着船尾飞,她忽然叹了句:“这辈子能坐回这船,值了。”
周姥爷在旁边哼了声:“花那么多钱,值啥?不如在家种点菜。”
可嘴角却翘着,手里还摩挲着个在船上买的贝壳摆件,纹路里还沾着点细沙。
车开得稳,老两口靠着座椅慢慢打盹,梦里都是碧海蓝天的模样。等被司机叫醒时,窗外已经是华盛顿华人社团熟悉的红砖墙,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在秋风里晃悠,听见乡音的瞬间,周姥姥眼眶忽然有点热——玩得再开心,还是家里的空气亲。
刘春晓和司机已经等在门口,看见大巴车停下,赶紧迎上去。周姥姥刚下车就被她扶住,手里的包被司机接了过去。“可算回来了,”
刘春晓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累坏了吧?我让厨房炖了鸡汤,回去就能喝。”
“不累不累,”
周姥姥拉着她的手不放,絮絮叨叨说个不停,“那船大得能跑马,自助餐厅的虾跟拳头似的,还有夜里的星星,亮得能数清……”
周姥爷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纸包,刘春晓要接,他还不让:“这里头是给海英的,我亲自给他。”
往家走的路上,周姥姥还在说游轮上的新鲜事:“有个英国老太太,七十多了还穿比基尼游泳,比咱精神!还有那赌场,里头的灯亮得晃眼,我就看了看,一分钱没敢花……”
刘春晓笑着听,时不时应两句。看着老两口晒得黝黑却容光焕的脸,听着他们嘴里蹦出的“甲板”
“露台”
“鸡尾酒会”
这些新鲜词,忽然觉得这趟旅行太值了——他们这辈子没怎么出过远门,能在异国他乡的游轮上,把日子过成诗一样,是多大的福气。
车到官邸门口,海英早就等在台阶上,看见周姥姥就喊着“太姥姥太姥爷”
冲过来,被周姥爷一把抱住。“想太姥爷没?”
周姥爷掏出自个纸包,里头是包在锡纸里的烤椰子片,“船上的师傅现烤的,给你留的。”
海英塞了一片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想!太姥爷你晒黑了,跟我一样黑!”
周姥姥笑着拍他:“去去去,你太姥爷这是健康!”
她转身指挥着司机搬行李,“那个蓝箱子里是给你妈带的香水,粉袋子里是给从清的雪茄,别弄混了……”
夕阳把官邸的影子拉得很长,行李搬进了屋,笑声也漫进了每个角落。周姥姥坐在沙上喝着鸡汤,咂摸道:“还是家里的汤好喝,船上的西餐,甜得烧心。”
周姥爷跟着点头,手里却没停,正把贝壳摆件往电视柜上摆,摆了又挪,挪了又摆,怎么看都觉得顺眼。
刘春晓看着他们满足的样子,心里软软的。其实老人要的不多,一次舒心的旅行,一句贴心的惦记,就能让他们念叨好久。
周姥姥周姥爷推着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进官邸时,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滚出“咕噜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