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姥姥笑着拍了拍她们的手:“我知道你们靠谱。每天关门前把账理清楚,记在这个本子上就行。”
她把本子递给老张,“我跟你顾大爷说了,让他隔三差五过来瞅瞅账,不是信不过你们,就是老骨头闲不住,让他活动活动。”
老张笑着应:“应该的,顾大爷来看看,我们更踏实。”
其实周姥姥心里明镜似的,这些老街坊跟着她干了五六年,手脚麻利又实在,从没有过克扣斤两、私藏零钱的事。街坊邻居来买点心,谁多要块试吃的,谁忘带钱先赊着,她们都记得清清楚楚,比自家人还尽心。
交代完铺子的事,周姥姥又往顾父顾母家去,把铺子钥匙留了一把:“他爸,这钥匙您收着,没事去转一圈,不用太较真,看看炉子旺不旺、玻璃擦没擦就行。”
顾母接过钥匙,笑着说:“你就放宽心吧,那铺子跟你孩子似的,我们还能不上心?”
周姥姥这才松了口气。回想起刚开铺子时,自己凌晨三点就起来面,如今交托给信得过的人,倒也踏实。夕阳斜斜照在铺子的木招牌上,“周记点心铺”
五个字被晒得暖暖的,像她此刻的心情——带着点牵挂,却更多是放心。
临出的前一天,周姥姥一早就在院里喊:“都拾掇拾掇,今儿去照相馆拍全家福!”
顾母正给海晨换尿布,听见这话探出头:“妈,前阵子不刚拍过吗?怎么又拍?”
周姥姥手里拿着梳子,正给丽丽理头,闻言瞪了她一眼:“让你拍就拍,哪那么多话?”
她把丽丽额前的碎别到耳后,语气软了些,“你想啊,从清都快两年没见着咱们了,他那边仨人,咱们这边一大家子,得让他瞅瞅现在都啥模样。”
她逗了逗怀里的海晨,小家伙咯咯笑起来,小手抓着她的衣襟:“你看海晨,上次拍的时候还不会坐呢,现在都能满地爬了,脸蛋子圆得跟小馒头似的,不从照片上让从清、春晓还有海英看看,他们哪知道孩子长这么快?”
顾父蹲在一旁擦皮鞋,闻言直点头:“是这个理,多拍几张,让他们想家里人了就瞅瞅。”
丽丽抱着海晨进屋换衣服,笑着说:“姥姥想得周到,我去把海晨那件带小熊的褂子穿上,拍出来精神。”
顾母也赶紧起身,翻出自己那件藏蓝色的的确良衬衫:“我这件也挺新,穿这个拍。”
周姥姥自己则选了件浅灰色的斜襟布衫,是她亲手缝的,针脚细密。周姥爷换上了中山装,袖口扣得严严实实,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得精神点,别让从清看着咱们老态龙钟的。”
照相馆里,摄影师举着相机喊:“都靠近点,笑一笑!”
周姥姥坐在中间,左边搂着海晨,右边靠着周姥爷;顾父顾母站在后排,丽丽挨着顾母,土豆则往顾父身边凑了凑。海晨被周姥姥逗得咯咯笑,口水都流到了衣襟上,却成了照片里最鲜活的一笔。
在照相馆交完钱,周姥姥特意跟师傅叮嘱:“师傅,麻烦您加个急,我们这照片等着带出国的,今儿晚上能洗出来不?”
师傅看了看单子,笑着应:“没问题,多加二十块钱加急费,晚上八点来取就行,保证清清楚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