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够过放在浴缸边缘的玻璃杯,里面是温好的蜂蜜水。
喝了一小口,甜润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也跟着熨帖起来。
眼睛半眯着,望着天花板上暖黄的灯晕,耳边只有水流偶尔晃动的轻响,再没有宴会上的喧嚣、客套的寒暄,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想起白天在宴会上,为了跟上各国夫人的话题,她强撑着精神聊了半天的歌剧和画展。
想起昨夜顾从卿回来时,两人在玄关借着月光说的那几句贴心话。
这些细碎的片段像电影画面般在脑海里缓缓流淌,没有了往日的紧张,只剩下淡淡的温情。
泡了约莫一刻钟,指尖都有些皱了,她才慢慢坐起身。
热水顺着梢滴落,在浴缸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裹上厚厚的浴巾走出浴室时,全身的毛孔都透着舒展的暖意,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卧室里,顾从卿已经洗漱完,正坐在床边翻着报纸。
见她出来,他放下报纸,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眼里带着笑意:“看你这气色,就知道泡得舒服。”
刘春晓挨着他坐下,头上的水珠沾湿了肩头的浴巾,她却懒得动:“还是家里好,浴缸都比外面的舒服。”
“那是自然。”
顾从卿拿起吹风机,“我帮你吹头,吹干了好睡觉。”
暖风拂过间,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刘春晓靠在他膝头,听着吹风机的嗡鸣,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连日来的疲惫,好像真的被那一缸热水和此刻的安宁彻底带走了,只剩下满心的踏实。
最治愈的,从不是宴会上的华服与香槟,而是家里这一缸温热的水、一杯清甜的蜜水,和身边人递过来的那一份无需言说的懂得。
第二天清晨,顾从卿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透过纱帘织成一片暖金。
他侧头看了看身边,刘春晓还睡得沉,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想来是昨夜彻底放松后,终于补足了觉。
他放轻动作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庭院里的积雪还没化尽,几只麻雀落在冬青树上啄食红果,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喧嚣。
这是他难得的休息日。
前几日排得密不透风的日程表终于空了一页,他索性关了手机,转身回到床边,轻轻挨着刘春晓躺下。
她似乎被动静扰了,哼唧一声往他身边蹭了蹭,像只困倦的猫。
顾从卿失笑,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鼻尖萦绕着她间淡淡的薰衣草香,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松弛。
“醒了?”
刘春晓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再躺会儿,”
顾从卿揽住她的肩,“今天哪儿也不去。”
两人就这么挨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从厨房张师傅新腌的酱菜,聊到海婴昨天临睡前念叨的滑雪板。
从院子里那棵圣诞树该什么时候撤,说到开春要不要种几株牡丹。
没有公文,没有应酬,只是寻常夫妻的絮语,却比任何宴会都来得熨帖。
快到中午时,刘春晓起身去厨房张罗午饭,没让厨师做他们的那份,他们想自己做,顾从卿跟在后面打下手。
她系着围裙切菜,他就坐在旁边剥蒜,偶尔递过一块刚切好的苹果。
抽油烟机嗡嗡转着,锅里的番茄牛腩咕嘟冒泡,香气漫了满室,把冬日的慵懒都熬得稠稠的。
正吃饭时,家里的电话响了,是海婴从滑雪场打来的。
“爸爸!妈妈!我学会刹车了!尼古拉斯摔了三跤,马科斯比我还厉害,居然敢上中级道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混着风声和笑声,亮得像撒了把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