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卿洗漱完出来,挨着她坐下,灯光在两人身上投下依偎的影子。
“累了吧?”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
“还好。”
刘春晓合上书,早点睡吧,你明早的会别忘了。”
“记着呢。”
顾从卿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天不早了。”
床头灯熄灭,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落雪声。
这个圣诞晚宴,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剧目,有觥筹交错的热闹,有不动声色的较量,也有孩子们悄悄种下的友谊。
而此刻,褪去所有角色,他们只是一对寻常的夫妻,在温暖的被窝里,等待着新一天的到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使馆会议室的红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九点整,顾从推门而入时,几位参赞已端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摊开的文件。
他脱下大衣递给秘书,径直走向主位:“先开个短会,把假期排班定一下。”
桌上的日历圈着圣诞和新年的日期,顾从卿指尖点过那几页:“圣诞假期留两组人轮值,新年期间加密排班,尤其是礼宾和安保部门,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语平稳,目光扫过众人,“有特殊情况需要调班的,会后直接找办公室登记。”
简短的部署很快敲定,没人多余的寒暄。
散会后,顾从卿回到办公室,刚翻开待处理的文件,内线电话就响了,是国内来的关于文化交流展的细则,需要他过目签字。
紧接着,欧洲处又送来几份合作协议的草案,得赶在节前反馈回去。
一上午,电话铃声、打印机的嗡鸣和偶尔的汇报声交织在一起,时钟的指针不知不觉滑过正午。
直到下午四点,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字,顾从卿才揉了揉胀的太阳穴,起身披上大衣。
车驶入使馆邸时,远远就看见厨房的烟囱冒着袅袅白烟,门口的佣人正往廊下挂红灯笼,红绸与院里的圣诞装饰相映,倒有几分中西合璧的暖意。
他推门进屋,正撞见刘春晓指挥着佣人往餐厅搬桌椅。
她换了身素色的棉旗袍,袖口沾了点面粉,见他回来,笑着迎上来:“回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桌布颜色搭不搭。”
餐厅里,长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中央摆着刚插好的银柳和冬青,旁边堆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是给工作人员准备的节日福利。
“晚上就请使馆的同事们来热闹热闹,都是自己人,不用太拘谨。”
刘春晓拿起一串彩灯,往椅背上缠,“张师傅正在炖羊肉汤,说天冷,喝这个暖和。”
顾从卿走到桌边,摸了摸桌布的质地:“挺好,素雅。”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两个小时,来得及吗?”
“放心吧,”
刘春晓拍了拍手上的灰,“凉菜都拌好了,热菜让厨房分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