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圣诞确实透着几分不同寻常。
过去四年,每到这个时节,美国总统总会亲自来到使馆,与前任大使共赴圣诞晚宴,席间言谈热络,连菜单细节都要笑着过问几句,那股子亲近劲儿,仿佛多年老友。
可今年,递来的只是一封措辞规范的白宫晚宴邀请函,客气周全,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热乎气。
刘春晓熨着礼服,轻声道:“前阵子听李代办说,往年总统来时,连使馆门口的圣诞树装饰都要点评两句,今年这样……”
顾从卿正看着窗外的雪,闻言回头,语气平静:“再正常不过。
国与国的关系,本就没有永恒的蜜月。
就像潮水有涨有落,热络劲儿过了,自然要归回常态。”
他指尖轻点那份邀请函,“能收到邀请,便说明彼此认这份交往的体面,这就够了。”
“你心里真的一点不慌?”
刘春晓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是头一回遇上这种变化,会不会有什么疏漏?”
“疏漏?”
顾从卿笑了笑,“外交场上,哪有永远的顺水行船。
前四年是顺流而下,如今水流缓了,便调整船帆,稳住航向就是。”
他帮妻子抚平礼服的褶皱,“刚来时我就说过,做好分内事,守住底线,其余的,不必多想。”
海婴从楼上下来拿水果,手里拿着本国际象棋战术解析,恰好听见,便开口道:“爸爸,这就像棋局吧?
有时攻势猛,有时防守紧,局势会变,但棋盘还在,规则还在,总能继续下下去。”
顾从卿一怔,随即朗声笑了:“说得好。”
他摸摸儿子的头,“关系会变,体面不变,热度会降,规矩仍在。
只要这两样在,就没什么可慌的。”
晚饭时,李代办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顾虑:“顾大使,晚宴的流程……要不要让团队再细过一遍?”
“不必,”
顾从清语气笃定,“按原计划来。
该有的礼,一分不少,该守的界,一步不越。
我们是赴宴,不是毫无底气的。”
挂了电话,刘春晓道:“看来觉得微妙的不止我一个。”
“习惯了热络,骤然降温,难免不适应,”
顾从卿给海英夹了块鱼,“但外交最忌自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