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有人说一个学医的,凭什么来教中文?博士又怎样,懂教学吗?有这证在,至少能堂堂正正说一句,我是按规矩考下来的,我能教。”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再说,我也想证明给自己看,离开熟悉的医学领域,我照样能把新事情做好。
三十出头能拿下博士,现在学个新技能、考个证,也不算难事。”
这么多年过去,刘春晓那份不服输的韧劲一点没变,只是从解剖刀下的精准,变成了如今讲台前的从容。
没过几天,州立大学的聘书就寄到了。
刘春晓拿到聘书那天,顾从卿看着那份写着“每周两课时,每课时9o分钟”
的安排,这工作,多少沾了些他身份的光。
不然一般大使家属是不能出去工作的。
但是他年轻,又是在西方颇有知名度的作家,美方愿意给这份体面,与其说是认可刘春晓的学历,不如说是一种外交场面上的“顺水人情”
。
就像宴席上特意为女主人准备的甜点,算不上主菜,却也透着几分客气。
……
顾从清的“休息时间”
,从来都是纸上的规划。
日程表上标着的周六周日,十有八九被各种演讲邀约占满,有时是在华盛顿的智库,对着西装革履的学者分析东方文化。
有时是在大学的礼堂,给挤满人的学生们讲自己笔下的侦探故事。
偶尔还有华人社团的活动,让他用乡音聊聊故土的变化。
有个周日下午,他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做完演讲,刚走出礼堂就被一群学生围住,有人举着他写的《李哈利冒险记》要签名,有人追问“下一本什么时候出”
。
他笑着一一回应,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秘书递过来的矿泉水没喝两口,又被赶来的主办方拉住,说有位参议员想跟他聊聊“文学里的中美差异”
。
等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官邸,已是深夜。
刘春晓还在客厅等他,桌上温着汤。
“又没歇着?”
“讲了场关于文化交流的演讲,”
顾从卿坐下喝了口汤,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下周我那两节课要讲‘家’字,”
刘春晓忽然说,“打算带几张咱们在北京院子里拍的照片,让他们看看中国人的家是什么样的。”
顾从卿笑了:“那会我把相册找出来给你。”
汤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也模糊了窗外的灯火。
第二天,顾从卿刚结束与美国商务部官员的会谈,回到官邸就被秘书拦住。
“顾大使,刚收到白宫办公厅的邀请,明天上午十点要参加跨部门经济论坛,对方希望您能就中美中小企业合作方向做个言。”
秘书递过行程单,“还有,下午三点,华人商会那边派人来问,您是否能出席他们的年度晚宴。”
顾从卿揉了揉眉心,接过平板快浏览:“经济论坛的言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数据部分再核对一遍,尤其是近三年的贸易增长率,不能出纰漏。”
“已经让团队在弄了,半小时后给您初稿。”
秘书点头应下。
这时,刘春晓端着水杯走出来,正好听见:“又要加班?”
“嗯,”
顾从卿抬头看她,“明天上午论坛,下午商会晚宴,估计得很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