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脑子里还在回放着白天的对话,琢磨着明天法方可能提出的核算结果,该怎么帮中方守住底线……
“不想了,睡。”
他喃喃自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强迫自己闭上眼。
眼皮越来越沉,那些数字和话语渐渐模糊,直到彻底坠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做一个,大概是真的累透了。
清晨五点半,巴黎的天刚蒙蒙亮,顾从卿已经准时睁开了眼。
尽管前一天累得沾床就睡,一夜休整后,生物钟依旧精准得像块老怀表。
他起身拉开窗帘,淡青色的晨光涌进房间,落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柔和的亮。
洗漱完毕,他换上一身挺括的浅灰色西装,将换下来的脏衣服仔细叠好,放在门口的收纳篮里,这是招待所提供的洗衣服务。
下楼时,餐厅里还很清静,只有零星几位早起的工作人员。
他点了份简单的早餐:一杯热牛奶,两个煎蛋,配着几片烤得酥脆的面包。
刚坐下没多久,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两个安保人员也下来了,脸上带着些微倦意,见了他都笑着点头打招呼。
早餐快吃完时,秘书才打着哈欠走进来,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他一眼就看见坐在窗边的顾从卿,还有旁边桌的两位安保,忍不住苦笑着走过去:“顾司长,您这体力也太好了吧?
起这么早还这么精神,我可是头重脚轻的,感觉脑子还没开机呢。”
顾从卿放下手里的报纸,嘴角噙着笑意:“你呀,是外派任务出得少,这才哪到哪。”
他指了指自己,“前几年香江谈判,有时候连着两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第二天还得站在会场里跟人周旋,那才叫熬人。”
秘书咋舌:“那也太拼了……”
“干咱们这行,拼的不光是脑子,还有体力。”
顾从卿拿起桌上的黄油,慢悠悠地抹在面包上,“回去多跑跑步,练练体能,不然这工作强度,怕是撑不住。
你看他们俩,”
他朝安保人员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每天再累,晨练也从没断过。”
两个安保听见这话,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其中一个说:“顾司长说得是,身体是本钱,尤其是在外头,没好体力可不行。”
秘书叹了口气,端起服务员送来的黑咖啡猛灌了一口:“得,回去我就锻炼。
对了顾司长,今天的资料我再核对一遍?”
“嗯,吃完早饭到我房间来,咱们再过一遍。”
顾从卿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报纸上,指尖在“中法经贸动态”
的版面轻轻敲了敲,今天的谈判,还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窗外的晨光渐渐亮起来,餐厅里的人多了些,刀叉碰撞的轻响和低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顾从卿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沉静的劲。
对他而言,这样的节奏早已是常态。
无论前一天多累,第二天总能准时站在该站的位置上,这是多年外勤磨出来的本事,也是肩上那份责任催出来的自觉。
上午九点整,顾从卿带着秘书准时出现在法方车企的会议室,推门时,双方企业的代表已基本到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