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
海婴剥开蛋壳,眼睛还盯着窗外飞后退的树,“比飞机好玩!飞机飞得太快,啥也看不清。”
许运在一旁笑:“等过了长江,能看见大轮船呢,比火车还威风。”
张教练放下棋谱,指着窗外:“你看那片玉米地,过了黄河就该变水稻田了,南方水土好,庄稼长得旺。”
海婴听得入了迷,小口啃着茶叶蛋,脚丫子在铺位上晃悠。
软卧包间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列车员推着小车走过,喊着“香烟瓜子矿泉水”
,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股慢悠悠的烟火气。
刘春晓看着儿子兴奋的侧脸,心里踏实了不少。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跑,载着满车厢的期待,奔向千里之外的赛场。
海英在软卧包厢里玩了会儿翻绳,又缠着张教练摆了两盘棋,眼皮就开始打架,往刘春晓怀里一靠,没多久就呼呼睡熟了。
等他再醒过来,窗外的天已经擦黑,包厢里开了灯,暖黄的光落在小茶几的搪瓷杯上,映出圈淡淡的光晕。
“醒啦?”
刘春晓给他理了理压皱的衣领,“饿不饿?还有面包。”
海婴摇摇头,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目光落在包厢门上:“妈,我想出去看看,火车上是不是有餐厅啊?
许运哥说有卖鸡腿的。”
“就在这儿待着,不许乱跑。”
刘春晓把他按回铺位,“外面人杂,别的包厢里什么样的人都有,硬座那边更挤,你一个小孩子家,跑丢了怎么办?”
“我不跑丢。”
海婴噘着嘴,小手扒着门框,“就去隔壁看看,很快回来。”
“不行。”
刘春晓的语气硬了些,“你没听你爸说?
这年头不太平,硬座车厢里三教九流都有,万一遇上坏人把你拐走了,找谁哭去?”
海婴不服气地挑了挑眉,小胸脯一挺:“我才不怕人贩子呢!
我知道咱家在哪个胡同,门牌号是多少!
真要是被抓了,我就找公安叔叔,说我爸是顾从卿,让他们把坏人全抓起来!”
这话逗得张教练笑出了声:“你这小子,倒会搬救兵。
可真遇上事,哪那么容易找着公安?”
许运也帮腔:“海婴,听你妈妈的话,想去哪儿,等我回来给你讲。
我刚去打水,看见餐车了,确实有卖鸡腿的,我晚点去给你买一个。”
海婴还是不太情愿,扒着门缝往外瞅。
走廊里偶尔有乘客走过,脚步声杂沓,还有人说着他听不懂的南方口音。
刘春晓走过去,轻轻关上门,蹲下来看着他:“不是不让你看,是外面太乱。
你想啊,火车跑这么快,真要是走散了,你被别人带下车了,我们去哪找你?
等比完赛,妈带你在沪市好好转,看外滩,看轮船,比在火车上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