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顾母觉得麻烦,又补了句:“您想啊,真要是身体没啥事,咱们心里踏实,姥姥也能放宽心,不至于总瞎琢磨。
要是真有点啥小毛病,早现早调理,不是更好?”
顾母手里的线缠了个疙瘩,她慢慢解开,点了点头:“你说得在理。
我这就去跟你爸商量,再找个由头跟你姥姥姥爷说。
直接说体检,他们准嫌费钱又折腾,得想个法子。”
“就说单位了体检票,不用白不用。”
顾从卿出主意,“或者说我托朋友弄的名额,不去浪费了。
他们那代人,就吃不浪费这套。”
顾母被逗笑了:“还是你脑子活。
行,这事我来办,等定下日子告诉你。”
隔了两天,顾母就回话了,说跟周姥姥周姥爷说了,是“街道给老人们安排的福利体检,不去还得登记”
,老两口果然没推辞,只念叨着“别给国家添麻烦”
。
体检那天,顾从卿特意请了假,开车带着四位老人去了医院。
周姥姥起初还念叨“查啥呀,我身子骨硬着呢”
,可轮到量血压、做心电图时,却乖乖配合,像个听话的孩子。
等结果的那几天,顾从卿心里总悬着。
直到顾母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笑:“都查了,没啥大毛病!
你姥姥就是有点轻度缺钙,腿才麻。
你姥爷血压稍高点,医生说少吃点盐就行。
我和你爸也都好着,就是你爸有点腰肌劳损,得少弯腰。”
顾从卿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那就好,这下能踏实了。”
晚上他特意去了四合院,周姥姥正坐在炕边,手里拿着件刚缝好的小坎肩,针脚比前阵子匀了些。
“姥姥,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您这身子骨,再看俩重孙子都没问题。”
顾从卿凑过去,拿起小坎肩,“您看,这活儿不急,慢慢做,等孩子穿坏了,您再给做新的。”
周姥姥脸上泛起红晕,嗔怪道:“就你嘴甜。”
手里的针线却慢了下来,眼里的那点慌,像被阳光晒化的冰,渐渐消了。
从那以后,周姥姥还是做小衣裳,但不再熬到半夜,每天缝两针就歇歇,陪莉莉晒晒太阳,听海婴讲棋谱。
有时还会跟周姥爷去公园遛弯,回来时手里捏着朵小野花,说是要绣在孩子的肚兜上。
顾从卿看着,心里才终于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