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点点头,眼睛红红的,却还是懂事地说:“太姥姥太姥爷再见,海婴再见,我把连环画留给你了,记得看。”
送走茉莉,四合院里好像空了半截,海婴蔫了小半天,直到顾从卿和刘春晓拎着年货回来,才又活泛起来。
元旦那天,院里炖了肉,蒸了馒头,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海婴说着学棋的趣事,周姥姥念叨着茉莉的乖巧,热热闹闹地跨了年。
可节日的余温还没散尽,顾从卿就忙了起来。
外交部的年初总是这样,像上了条的钟,停不下来。
作为西欧司司长,他桌上的文件堆得老高,人员调配、工作方案更新、驻外人员轮换……桩桩件件都得盯紧。
尤其是副司长的人选,六月就要调整,候选人的材料得一遍遍核对,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常常是天不亮出门,星星都出来了还没回。
那天晚上八点多,刘春晓在家热了三遍饭,顾从卿还没消息。
她坐在客厅里,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空落落的。
正想着要不要打电话,门锁响了,顾从卿带着一身寒气进来,领带都歪了,眼里满是红血丝。
“怎么还没睡?”
他脱了外套,声音沙哑。
“等你吃饭呢。”
刘春晓起身要去热饭,被他拉住了。
“别忙了,在单位吃过了。”
顾从卿揉了揉她的头,“这阵子怕是顾不上家,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刘春晓笑了:“我都三十多了,有啥不放心的?”
“那也不行。”
顾从卿语气笃定,“明儿起,你下班就回四合院住,跟姥姥姥爷作个伴,我晚上不管多晚,也回那儿去。
有人陪着你,我心里踏实。”
刘春晓知道他的脾气,看似温和,实则执拗,尤其在这些事上。
第二天,她就收拾了些换洗衣物,搬回了四合院。
周姥姥见了,乐呵呵地把东屋收拾出来:“早该回来住了,家里多个人,热闹。”
从此,顾从卿下班再晚,推开四合院的门,总能看见东屋的灯亮着,窗纸上映着刘春晓或看书或缝补的影子。
周姥姥总会在灶上留着热汤,见他回来,就端出来:“暖暖身子,刚炖的羊肉汤,放了当归,补气血。”
海婴睡在西屋,有时候夜里醒了,能听见爸妈在东屋说话,声音轻轻的,像怕吵着谁。
他翻个身,抱着枕头又睡着了。
他知道,爸妈就在隔壁,太姥姥太姥爷就在院里,这院子里的灯亮着,就是最安稳的地方。
刘春晓在四合院住得倒也自在。
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帮周姥姥摘菜,听她讲院里的琐事,偶尔辅导海婴写作业,日子过得踏实。
顾从卿回来得再晚,她也会等他,递杯热茶,听他说说单位的事,哪怕只是几句抱怨,也觉得心里熨帖。
有回周姥姥看着他们,跟周姥爷说:“你看从卿和春晓,跟刚结婚时候一样,还是黏糊。”
周姥爷抽着烟袋笑:“这叫牵挂。
男人在外头再忙,家里有个等他的人,就有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