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读完书就打算回国,那莉莉呢?
是让她跟着你来咱们这儿,还是你们各分东西,或是搞两地分居?”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问题,不是靠一句‘有感情’就能糊弄过去的。”
顾从卿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松柏上,声音沉稳,“你今年十九了,不是小孩儿了,谈恋爱不能只看眼前的热乎劲儿。
真要是想跟人家长远走下去,就得未雨绸缪,走一步看三步。
她的家人能同意她远嫁吗?
她在这边能习惯吗?
你们以后在哪儿定居、做什么营生……这些都得琢磨。”
土豆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竟把莉莉忘在了脑后。
“哥不是催你什么,”
顾从,看出他的心思,语气软了些,“只是想让你明白,人生不是只有‘守着家’这一条路。
你往前走,带着对家人的牵挂,也带着对感情的担当,把日子过明白、过扎实,才是真的长大了。”
风穿过墓园,吹得两人的衣角轻轻摆动。
土豆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那点犹豫像是被风吹散了。
是啊,他总想着不能辜负家人,却忘了感情里也藏着责任——对莉莉的承诺,对两人未来的规划,哪一样都需要他踏踏实实去面对,而不是躲在家里逃避。
他抬起头,看向顾从卿,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的迷茫,多了份笃定:“哥,我知道了。
这些事,我会好好想清楚的。”
顾从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有些道理,点到为止就好。
有些路,终究得自己一步步去踩。
墓园里的松柏依旧挺拔,像是在无声地见证着一个少年的成长——从只懂守护眼前的温暖,到学会带着牵挂,勇敢地走向更远的未来。
顾从卿拍了拍土豆的肩膀,兄弟俩没再多言,并肩往顾爷爷的墓碑走去。
墓碑前的白菊还新鲜着,顾从卿蹲下身,仔细拂去碑上的浮尘,土豆则默默将带来的酒倒在墓前的石板上,酒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漫开来。
两人对着墓碑深深磕了三个头,起身时,眼眶都有些红,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着照片里爷爷的笑容,静静站了片刻。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周姥姥正站在院门口张望,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去:“可算回来了,饭都快凉了。”
顾从卿笑着应了声,眼角余光瞥见土豆脚步轻快了些,脸上那层郁结的沉闷也散了,心里便有了数。
晚饭时,一大家子围坐在桌边,海婴坐在儿童椅上,正拿着小勺子跟碗里的鸡蛋羹较劲。
土豆扒了两口饭,忽然放下筷子,看向顾父顾母和周姥姥周姥爷,深吸了口气:“爸,妈,姥姥,姥爷,我想好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土豆的脸有点红,却说得格外认真:“我还是回英国念书,但我打算抓紧时间修学分,能提前毕业就提前毕业。
等拿到学位,就回国内读研究生,以后就在这儿工作,离家里近点。”
话音刚落,周姥姥就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哎,这就对了!好孩子,有你这主意,姥姥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