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卿和刘春晓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是听说乐乐是住宿的,心里惦记上了。刘春晓给儿子夹了块排骨:“乐乐爸爸妈妈忙,所以住那儿。
咱们家有姥姥姥爷,有爸爸妈妈,晚上回家住更舒服呀。”
海婴似懂非懂地点头,小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明天……带蛋糕……给乐乐。”
周姥姥在旁边听得直乐:“我们海婴还知道疼人了?
明天姥姥给你烤两个小饼干,带去跟小朋友分着吃。”
第二天送海婴去托儿所,刚到门口就看见乐乐站在那儿,看见海婴眼睛一亮,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海婴赶紧从兜里掏出周姥姥烤的饼干,递了一块过去,两个小家伙手拉手往里走,连再见都忘了跟顾从卿说。
顾从卿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小小的背影,心里忽然暖暖的。
原本还担心他会不适应住宿制和走读的区别,担心他在陌生环境里孤单,现在看来,这小家伙适应得比谁都快。
或许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简单,有新朋友一起玩,有老师陪着唱歌,有好吃的能分享,在哪儿都能找到乐趣。
至于白天在托儿所,晚上回家被家人围着,大概是这世上最舒服的日子了吧。
傍晚接海婴时,他又跟乐乐难舍难分,最后还是老师笑着说“明天还能见面”
,才肯乖乖跟顾从卿走。
路上,小家伙趴在自行车后座,小声哼着托儿所教的歌,顾从卿听着那跑调的旋律,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
日子就像这样,孩子在慢慢长大,在新环境里结识新朋友,而他们能做的,就是看着他一步步往前走,偶尔回头时,给个温暖的拥抱。
真好。
周姥姥在伦敦时,跟着陈阿姨学做西式甜点上了心。
尤其是烤饼干,从黄油软化的程度到面粉筛拌的手法,她都用个小本子记着,连陈阿姨说的“烤箱温度差五度,口感就差远了”
都反复琢磨。
回国后见顾家院子里有座老面包窑,闲置了些年头,她眼睛一亮,拉着周姥爷就琢磨起来。
老两口围着面包窑转了三天,周姥爷调火候,她掌面团,先是烤得焦了边,又试过内里黏。
直到第五回,金黄的饼干从窑里拿出来,咬一口酥脆掉渣,带着黄油的香和砂糖的甜,周姥姥才算松了口气,举着饼干给海婴尝:“大宝尝尝,姥姥做的‘洋点心’成了!”
她做饼干上了瘾,黄油、糖粉、鸡蛋买了一堆,厨房的案板上总摆着揉好的面团,有撒了芝麻的,有嵌着葡萄干的,还有用小模具压出星星、月亮形状的,烤出来装在竹编的小筐里,满满当当。
先是给左右邻居分。
一大妈接过去,掰了半块塞嘴里,直咂嘴:“周大姐,你这手艺比胡同口西点铺的还强!”
隔壁的小孩闻着香味跑过来,周姥姥就给装一小袋,看着他们蹦蹦跳跳跑回家,心里比自己吃了还甜。
这天,周姥姥又系着蓝布围裙,正蹲在面包窑前调整风门,火苗“噼啪”
舔着窑壁,映得她脸颊通红。
周姥爷在旁边递过一把长柄铲:“再等两分钟,温度差不多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