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出去见见世面,总比在胡同里闷着强。”
刘春晓正用毛巾擦脚,闻言动作顿了顿,抬头时眉头微微蹙着:“带土豆去?”
她不是不赞成孩子出去长见识,只是……“我能去英国,是沾了公派的光,手续办的麻烦,还托了不少关系。
土豆这年纪,又是自费出去念书,能行吗?”
她想起自己当年申请时的波折——成绩单、推荐信、大使馆的面试,一样都不能少,光语言关就熬了挺长时间。
土豆现在才上初二,英语基础刚打没多久,真到了全英文授课的环境里,能跟得上吗?
“手续的事我来想办法,”
顾从卿沉吟道,“可以申请私立学校,就是学费贵点。
我攒的稿费完全够用。”
他看着刘春晓的神色,又补充道,“语言的话,到了那个环境,学起来很快的。”
刘春晓把毛巾搭在盆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炕沿:“我是怕他太小,在那边想家。
真去了英国,想回家可没那么容易。”
顾从卿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所以才想跟你商量,要是真去了,咱们俩能照看着他,问题不大。
再说,他这性子野,出去磨练磨练也好,年纪小,有条件就多看看世界。”
这孩子心里是向往外面世界的,只是没说出口而已。
窗外的月光移到了炕沿上,刘春晓看着顾从卿眼底的认真,心里的犹豫渐渐松了些。
“要不……先跟他说说?”
她试探着问,“看看他自己愿不愿意。要是他打心眼儿里想去,咱们再想办法。
要是他怵了,那就算了。”
顾从卿眼睛亮了亮:“成,就这么办。
等过两天他新鲜劲儿过了,我找个机会跟他聊聊。”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其实我还有个私心——家里就这一个弟弟,带在身边,总比隔着万水千山惦记着强。
而且姥姥姥爷年纪也大了,爸妈平时工作忙,也没时间管他,放在我身边我更放心。”
毕竟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半个儿子一样。
刘春晓被他说得心里一软,点了点头:“也是。
真能去成了,我教他做饭,省得总吃学校的冷餐。
你教他英语,别到时候跟人说话都磕磕巴巴的。”
“那是自然。”
顾从卿笑着应下,心里的盘算渐渐清晰起来。
“到时候家务活就交给他干。”
盆里的水彻底凉了,顾从卿起身把水倒掉,回来时见刘春晓正对着月光出神,便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船到桥头自然直。
真办不成,大不了就让他在国内好好念书,将来考个好大学,一样有出息。”
刘春晓靠在他肩上,轻轻“嗯”
了一声。
夜渐渐深了,胡同里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