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白驹过隙,天外域没有日夜更迭,唯有无尽的幽暗与狂暴的法则乱流相伴。
转眼间,这支八名天仙外加一位金仙领队的小队,已在这片混沌边缘游荡了数十年之久。
搜寻天魔入侵的空间节点,这本就是一件如同大海捞针般的苦差事。
几十年下来,别说天魔的影子,就连稍微大一点的空间裂缝都未曾遇到几个。
金仙齐寒对此毫无意外,他依旧雷打不动地盘踞在队伍中央那块最稳固的浮岛上,终日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任务虽然毫无进展,但队伍里的气氛却并不沉闷,甚至可以说是其乐融融。原因无他,这几十年的虚空拾荒,让每个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天外域固然凶险,但那些漂浮的陨石带中,隐藏着仙界早已绝迹的古老灵材。
周狂换了一身极其惹眼的赤金仙甲,整日红光满面,每次寻宝回来便吹嘘自己又斩杀了何等凶悍的虚空异兽。
陈平更是笑得连眼睛都找不着了,他腰间挂着的储物袋已经增加到了五个,凭借王浩给他的那件四阶仙器千幻云罗网,他总能精准避开危险,捞到那些品质上乘的边角料。
虽然都是还未提炼的矿石,但数量多了,价值依旧可观。
又到了难得的休整期。
王浩照例脱离了大部队,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流光,独自遁入更为幽邃的深空。
寻宝这种事,没人会嫌多。经过几十年的疯狂吞噬,混沌源石内已经积攒了极其可观的法则精粹,但他还需要寻找一些特殊的材料,来为日后推演混沌篇功法做准备。
正飞遁间,周遭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
后方数万里外,一头体长过千丈、形如巨型蝠鲼的恐怖星兽破空而出。这畜生浑身披挂着暗金色的厚重鳞甲,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次拍打,都能卷起一阵足以绞碎寻常天仙的法则风暴。
这是一头已经半只脚踏入金仙境界的虚空霸主!
星兽那两只犹如血色灯笼般的巨眼死死锁定了前方的王浩,巨口张开,一股混杂着毁灭气息的恐怖吸力爆而出,沿途的碎石被尽数吞没,它的目标很明确——把这个浑身散着精纯仙气的小不点当成点心。
面对如此庞然大物,王浩面色平静,眼波未有半点波澜。
这些年来,他已经见过不少虚空异兽了,也斩杀过一些。
不过这些东西体型虽大,价值却不高,每一次都像开盲盒,运气好,其价值能过同阶凶兽,运气不好,可能分文不值,还要费劲处理星兽死后产生的法则乱流。
硬拼显然是不智之举,稳字当头,在没有利益的催动下,他可不想在这里浪费仙元。
“想吃我?看你牙口够不够硬。”
王浩轻笑一声,脚下踏日飞云靴青、紫、银三色道纹齐齐爆出璀璨光华。风之轻灵、雷之狂暴、空间之玄妙,三种法则之力完美交织。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雷音,王浩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只留下一道残影被星兽一口咬碎。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数万丈之外。星兽一击落空,愤怒地咆哮出声,双翼猛振,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狂飙紧追不舍。
王浩闲庭信步般在虚空中连续施展空间挪移。他甚至没有拔出无影剑,只是借着星兽的压迫感,不断打磨自己对踏日飞云靴的掌控力。一人一兽在广袤的虚空中玩起了猫鼠游戏。
半个时辰后,王浩嫌弃这畜生太过死缠烂打,右手并指如剑,体内《惊雷仙体术》轰然运转。
“惊雷指。”
一道粗如水桶的金色狂雷自指尖迸,迎头赶上,精准无比地劈在星兽左翼根部的一处鳞甲缝隙中。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炸开,星兽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翻滚着砸进下方一片混乱的陨石带中。
王浩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借着反震之力,身形隐入黑暗,扬长而去。
甩脱星兽后,王浩停下脚步,目光被前方的一片奇特星域废墟吸引。
那里横亘着一块庞大到无法用神念一次性覆盖的级陨石。确切地说,这是一个死去的大世界。
残破的陆地板块悬浮在虚空中,上面有着干涸的海洋深渊、断裂的通天巨峰,以及早已风化成灰的灵脉走势。在这个死去的世界周围,还环绕着数十颗稍小一些的陨石,它们如同忠诚的卫士,遵循着某种古老的轨迹,寂静地旋转着,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与沧桑。
王浩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古老、荒凉的法则波动。这种大世界崩溃后留下的遗迹,往往孕育着世界核心凝结的绝世珍宝。
他正欲催动丹田内的混沌源石,来一次酣畅淋漓的扫荡,腰间的玄天金葫却抢先一步剧烈震颤起来。
一道娇小的身影迫不及待地从葫芦里钻出,正是晷仙子。
她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眼眸,此刻亮得犹如两颗小太阳,死死盯着那片残破世界的极深处,小手激动地指着前方。
“好浓烈的光阴气息!快!王浩,去那座断头山的下面!”
晷仙子急切地催促,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别用你那块破石头乱吸,要是把那宝贝弄坏了,本仙子跟你没完!”
王浩眉头一挑,能让晷仙子如此失态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他收起混沌源石的吞噬念头,身形连闪,降落在那座断头山底部的巨大裂谷中。
刚一踏入裂谷,王浩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的空间极度扭曲,时间流更是混乱不堪。前进一步,仿佛度过百年,寿元都在悄然流逝;后退一步,又似光阴倒流,连体内的仙元运转都变得生涩迟缓。
王浩立刻运转《大五行轮转真经》,五色神光透体而出,化作一层圆融的光罩护住周身。五行相生相克,生生不息,硬生生在这片混乱的时间乱流中撑开了一片安宁之地。
同时催动时间法则,抵消时间涟漪的冲刷,一步步走到裂谷的最底端。
在满地灰败的废墟中,一块拳头大小、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石头静静地躺在那里。若不用肉眼去看,神念扫过只会觉得那里空无一物,因为它完全与周围的光阴融为了一体。